嘉禾的休息室内。

娄杰带着麦兆飞和庄纹强与无间道的两位男主角见面。

他推门而入时，目光率先落在了沙发上的两人身上。

梁超伟穿着一件质感柔软的休闲西装，透着一种粗放而疏离的气息。

相比之下，坐在一侧的刘得华则显得利落得多，他穿着挺括修身的深蓝衬衫，袖口微微挽起，举手投足间尽显精英气场。

两人现在的打扮，都似乎在刻意贴合自己在剧本里的形象。

“娄导，好久不见。”

梁超伟先站了起来，露出一个平和的微笑。

两人早在《玻璃樽》拍摄时期就结了缘，那时娄杰还是个编剧，如今再见，他已是荷里活归来的大导演。

“你这身打扮，的确有几分陈永仁那种落拓不羁的影子了。”

娄杰笑着打趣，随即转向一旁的刘德华，礼貌地伸出手，

“华哥，久仰，很高兴能有机会跟你合作。”

“娄导太客气了，叫我华仔就行。”

刘德华握手极稳，笑容阳光，透着一股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

“你在荷里活拍的《怒火救援》我看了好几遍，真的拍得很好，不仅场面火爆，文戏也够扎实，实实在在帮我们华人导演争了一口气。”

两人客套地互夸了几句，娄杰在心里却暗自点头。

他其实对刘得华印象很不错，但这并非因为对方塑造出的那副敬业与勤奋的完美人设。

更多是因为在原本的时空里，刘得华在还清自己的巨额债务后，发起了一个名为“亚洲新星导”的导演扶植计划，凭一己之力拉起了一批新锐华语导演。

在内地影坛中，从宁昊横空出世的《疯狂的石头》，到乌尔三的处女作《刀见笑》，甚至到后来路阳的武侠片《绣春刀》，背后都曾受过这位影坛劳模的恩惠。

这种对愿意投入真金白银对电影行业后辈的提携，让娄杰在心理上天然地对他多了几分敬意。

和圈内很多只会倚老卖老的所谓大咖截然不同——

那些人天天嚷嚷着港片没落、青黄不接，却从不肯给新人留半点机会，更别提拿出真金白银去扶持后进，这种对比之下，刘得华的格局显得尤为珍贵。

落座后，话题很快切入了剧本。

两位港圈影帝对《无间道》的成色都十分认可，聊起对各自角色的理解也是滔滔不绝。

但在娄杰看来，这两位男主角之间的气场，远比表面上的寒暄要复杂得多。

在2000年的香港媒体口中，刘得华与梁超伟的竞争已经被他们描绘成了所谓的“宿命之敌”。

两人的渊源最早能追溯到80年代初，1984年版《鹿鼎记》里，一个演活了韦小宝，一个扮绝了康熙，曾一度被誉为全港最默契的搭档。

那时他们与苗侨伟、黄日华、汤镇业并称“无线五虎将”，每个人都可以独自撑起TVB的一部剧。

然而，1985年一场著名的“TVB跳槽风波”，却在两人之间划出了一道至今难以弥合的裂痕。

媒体的说法是当年正值合同到期，续约谈判陷入僵局。

传闻五人商定共同进退，由刘得华带头拒签五年长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