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务迷城》剧组的拍摄现场。

一场追车戏正在汉城郊区的道路上铺开。

反派的车辆紧咬着前方的主角的车尾，而坐在前车驾驶位上的正是程龙，副驾驶则是神情紧张的韩国女演员金玫。

按照典型的动作片拍法，剧组会先架设摄像机拍摄程龙与金玫在车内的真实反应与对话镜头，等真正涉及到高风险的漂移或撞击时，才会由专业的特技师接手驾驶。

然而，现场的情况比电影画面还要混乱。

导演陈德森站在监视器后，正处于一种语种大乱斗的状态。

他先是挥舞着手臂，用英语向好莱坞来的特技指导沟通镜头调度；

紧接着，随行的翻译迅速将指令转译成韩语，大声吼向远处的当地演员和韩国地勤团队；

紧然后陈德森又转过头，用急促的粤语指挥着几名随他北上的香港本土摄影组和武师。

信息的传递在多重转译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延迟和偏差，连续几次尝试，反派车辆切入的时机始终无法与前车的特写同步，现场不得不频繁响起“CUT”的声音。

陈德森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中流露出肉眼可见的灰心。

这种跨国合作的沟通鸿沟，正一点点消磨着他的耐心。

在一旁围观的娄杰和李桉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桉看着这乱成一团的调度，不禁摇头：

“这样子统筹，翻译根本无法百分之百传达导演的意图啊。

如果沟通成本这么高，我真想不明白这部戏特意跑到韩国来拍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此时，剧组负责接待两人的庄纹强正顶着大黑眼圈，三十出头的他显得有些憔悴。

这位后面也成了著名导演的香港电影人现在在《特务迷城》中担任助理编剧，听到李桉的疑惑，忍不住苦笑着搭腔：

“李导，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电影的剧本要求。

这部戏背景设定宏大，嘉禾这次是大手笔投资了1亿多的港纸要卖向国际，

除了在香港和韩国取景，后面我们还得远赴土耳其，那边还有更多宏大的追逐戏码和爆破场面。”

“但我看你对电影的前景似乎也不是太乐观吧？”

娄杰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话，“这些官面上的话，说得你自己都不太信吧。”

庄纹强被戳中了心事，神色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想分辩：

“娄导，也不能这么说，我对电影还是有信心的，只是……”

“我和杰基的关系你是知道的，大家都是专业电影人，你不用拿这种场面话来敷衍我。”

娄杰顺手递了一支烟过去，语气随意得像是老友叙旧，

“我想听听你内心最真实的意见。”

对方的直白让庄纹强愣了片刻，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在心里挣扎再三后，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声诉苦：

“这部戏为了所谓的国际化，真的做了太多无谓的牺牲。先是主角杰基设定为半岛居民，可你看这场戏，在韩国折腾了这么久，

镜头里根本没展示出半点当地的文化特色，在哪拍都一样。”

庄纹强叹了口气，接着吐槽：

“更糟的是，嘉禾和陈导在风格定位上一直摇摆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