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德尼罗饰演的瘸腿教官桑德利，正用他那标志性的嗓音，对着小库珀·古丁咆哮。

老牌奥斯卡影帝将自己的每一处面部肌肉都抽动得十分精准，他将一个内心破碎、充满偏见却又对潜水事业抱有畸形忠诚的老兵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小库珀也不是泛泛之辈，两人营造出的场面张力十足。

娄杰和塞隆坐在后方都看得很是过瘾。

“CUT！太棒了，简直无懈可击！”

导演小乔治·蒂尔曼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声称赞。

小库珀·古丁也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能接住德尼罗这种级别的对手戏，对他来说就像经历了一场马拉松。

现场的工作人员也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觉得这堪称教科书级的一条必然过了。

德尼罗却眉头紧锁着没有动，仿佛还在苦苦回味和审视自己刚刚的表演。

“导演，我觉得我应该再来一条。”

一段时间后他才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偏执，

“刚刚那段我的情绪跳得太快了，那种由于种族偏见产生的厌恶感还不够内敛，我表现得太像个单纯的混球，而不是一个受过勋的军官。”

小乔治·蒂尔曼被这位影坛活化石当场驳回了赞美，却一点脾气也没有，好像习惯了对方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发号施令：

“好吧，鲍比，只要你能给出一个更完美的桑德利。”

娄杰看着这一幕，侧过头低声问身边的塞隆：“他在片场一直都这样吗？”

他还真没有导演过这种传统意义上的好莱坞大明星。

程龙现在虽然在好莱坞也是这个等级，但大哥在他的片场向来随和，除了动作场面，对他的导演意图执行得都很到位，从不会像德尼罗这样因为对自己表演不满意而强迫导演重拍。

在好莱坞，谁都知道惹恼了导演，他可以在剪辑上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银幕上显得像个白痴，但德尼罗不在乎，说不定他手里本身还有进入电影剪辑室监督的权力。

“你以前难道没有导演过这种麻烦明星吗？”

塞隆压低声音，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德尼罗这只是在表演上过于偏执，这已经算圈子里最好相处的了。”

她撇了撇嘴，继续跟情郎科普：

“你是没见过其他的。

有些明星为了彰显特权，必须要求片场停满专门从欧洲运来的房车，或者拍摄时间不能超过六小时，甚至要求改动所有对手戏的台词，只为了让自己的形象显得更英明。

相比之下，鲍比只是想把戏拍好。”

她看了一眼正重新调整坐姿、陷入角色沉思的德尼罗，轻声补充道：

“他还有个特别的习惯，就是不喜欢演员们在片场表现得太过散漫。

如果他在酝酿情绪时有人在旁边嬉闹或者大声聊天，他就会当场发火。”

随着剧组收工，娄杰了解了德尼罗的性格也没有凑过去与对方寒暄。

等到塞隆卸完妆，两人便直接离开片场，驱车直奔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