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在阴暗潮湿的红灯区找到了她，塞隆那张原本惊艳的脸庞带着疤痕，她变成了一名神情空洞的站街女。

“该死，他救了连尼的命，却毁了凯莉的一生！”

观众席中响起了一阵阵低声的咒骂，大家完全无法想象，剧情的走向竟然会如此残酷，怎么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改变，结果反而变得越来越糟。

成为站街女的凯莉对埃文所说的一切都完全不相信，她觉得埃文口中那些关于另一个平行时空里他们是大学校园的风光情侣的话，全都是疯子的呓语。

她满脸嘲弄地看着眼前的埃文，语气冰冷地质问对方：

“要是你真能改变过去，要是你真像自己说的那么伟大，为什么不回去救那对被炸死的女人和小孩呢？”

他不甘心，在极度的痛苦与自责中，再次通过日记回到了致命的邮筒炸弹现场。

这一次，埃文没有选择躲在灌木丛后，而是发疯般冲向邮筒，想要在爆炸前一秒救下这对毫无察觉的母婴。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刺眼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整个银幕，画面也随之再次断裂。

当希斯·莱杰再次睁开眼，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没有了双臂，整个人瘫痪在床上。

在这一次的时空修正中，他成了一个彻底的残废。

而更讽刺的是，由于没有了他的干扰，瑞恩·高斯林饰演的汤米竟成了虔诚的基督徒，凯莉也成了幸福的新娘，可新郎却是杰克·吉伦哈尔饰演的连尼。

“他好像要接受这样的现实了……”

观众们看着希斯·莱杰那张写满疲惫的脸，大家都以为这就是终点了。

可当埃文发现母亲因为他的残疾而日夜伤神，在愁苦中不停抽烟最终患上了肺癌，他再次要回去改变。

“每一次煽动翅膀，都在把他往地狱里推。”

这种反复上演的悲剧，也让原本觉得这种穿越时空的能力很酷、有些羡慕的观众们，此时也开始觉得这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

埃文又多尝试了一次时空修正，结果这次更加惨烈地在火光中炸死了凯莉，亲手葬送了他最想拯救的女孩。

最终，他痛苦地意识到，只要他这个“变数”依然存在于他们的生命里，蝴蝶的翅膀就永远不会停下。

他决定作出最后一次尝试，这一次眼中满是决绝。

埃文选择回到了童年与凯莉初见的聚会上，

在小凯莉满脸羞涩地向他走来时，他对着这个纯真的小女孩狠狠地说了一句：

“我恨你，离我远点！”

甚至凑近她的耳畔，

“如果不滚开，我就杀了你。还有你的家人。”

凯莉哭着跑开了，两个人的命运在此刻被彻底切断。

镜头再次转回多年后的现实。

纽约街头，希斯·莱杰穿着一身挺括的西装，神情内敛稳重，步履间透着成熟。

他与已经成为都市白领、笑容明媚的凯莉在熙攘的人潮中擦肩而过。

在交错的一瞬，两人都有所察觉，回眸对视了一眼。

电影就此结束。

影院内的灯光亮起。

影院大厅先是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寂，但接下来，现场并没有像娄杰想象中那样响起密集的鼓掌声，反而只有零散的几处掌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其他人此刻的状态很奇特，要么在那儿低头抹眼泪，要么神情激动地转身和邻座激烈讨论着刚才的结局。

“伙计，如果是你，你会这样选择吗？亲手推开最爱的人？”

“不，我觉得一定还有更好的办法去修正，主角太笨了！”

“得了吧，他之前也是跟你一样这么想的，但是结果只有一次又一次的悲剧和毁灭。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希斯·莱杰演得太绝望了，那种拼命想救赎却越陷越深的宿命感，看得我胸口发闷……”

“为什么结局是这样的？我需要一个更圆满、更有希望的结局！”

“不，我觉得这就是生活。现实中更多的是遗憾，我反而很喜欢这个残缺的结局，它很真实。”

“狗屁！现实中有穿越时空吗？既然都穿越了，为什么不能给个痛快？”

……

听着台下这些嘈杂且充满争议的讨论声，娄杰微微皱眉。

这和他之前的《怒火救援》还有《不死之人》首映后那种全场起立欢呼、整齐划一的观众反应都不太一样。

查理兹·塞隆、瑞恩·高斯林等一众演员也是第一次看到剪辑完成的成片。

在观影过程中，他们其实看得非常入神，直到电影结束都觉得剧本的完成度很高，情绪渲染得极其到位。

但直到这一刻，看着台下观众们那种不太统一、甚至有些混乱的反应，他们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有些没底。

“杰，你说他们是不喜欢这部电影吗？”

塞隆挽住娄杰的手臂，语气中透着明显的担心，但她还是压低声音安慰道：

“我自己觉得拍得挺好的，你把我拍得很有魅力，剧情节奏也非常吸引人，我刚才都看哭了。”

“别想这么多，观众们能这样激烈的讨论，应该也是被剧情陷进去了。”娄杰拍了拍她的手背。

虽然娄杰嘴上说的很轻松，但《蝴蝶效应》不太一样的观众反馈，还是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在主持人略显尴尬的转场声中，几位主创一起收敛心神，走上舞台准备接受媒体和影迷的提问。

现场的气氛异常活跃，一名资深影评人率先拿过话筒：

“导演，关于这个结局，我注意到电影里其实还留有一些无法完全解释的悖论和未解之谜，比如埃文父亲的死，还有那些缺失的片段……

为什么电影结局好像不能完全解释所有的逻辑闭环？”

面对这番针对剧情逻辑的质疑，娄杰这时候也平复了心情。

如果院线票房真的因为口碑的两极分化而表现不好，大不了就靠后续的录像带市场来回本，而他筹备的那个更具冲击力的多结局版录像带，正好可以在这时候顺势宣传一下。

于是，他对着台下无数闪烁的镁光灯，语气神秘地暗示道：

“其实，电影的结局并不止这一个。我们拍摄了不止一种可能，现在的院线版只是我觉得最适合大银幕、也最能平衡叙事张力的一种。”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在全场寂静中抛出了诱饵：

“关于那个更加黑暗、或者说更加彻底的结局，可能会在未来发售的录像带版本中，作为‘导演剪辑版’正式与大家见面。”

娄杰通过这种巧妙的方式，在首映礼当天就为自己未来的录像带销售开始了提前预热和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