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桉那张难掩疲惫的面庞，娄杰不禁有些感触。

与后来比较著名的《绿巨人》还有《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等票房惨败相比，现在的李桉才是真正处于导演生涯最低谷的时期。

他耗费巨大心血、由环球投资高达3800万美元的《与魔鬼共骑》，最终在北美的总票房只拿到了区区60多万美元。

这种级别制片成本的电影只有这么点回报，也相当于直接给他后续的好莱坞生涯判了死刑。

这个时期的美利坚本土观众根本难以欣赏《与魔鬼共骑》里面所谓的“充满人性纠葛”的南北战争，

一致认为这部电影节奏过于沉闷且立场模糊。

对其相当不感冒。

《卧虎藏龙》是李桉在经历了这一滑铁卢后，憋着一口气想要重新证明自己的关键项目。

在《与魔鬼共骑》失败后，他找不到好莱坞方面的资金支持。

现在的《卧虎藏龙》实际上是由一个叫江志强的香港制片人自筹大部分资金，总共投入1500万美元制片成本的项目。

“李导，我看刚刚那段镜头拍得挺顺利的，你怎么看起来还是有些苦闷？”

娄杰轻声问道，将手中的水递给对方。

李桉先是有些出神地望着眼前摇曳的竹海，随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与魔鬼共骑》失败了，《卧虎藏龙》是我心目中早就想拍出来的武侠故事，也是我重新证明自己的唯一机会。”

他语调低沉，两个眉毛也皱成一团：

“但是这么多天，开拍以来一直都不顺利。动作理念的冲突、主演的伤病、还有每天都在超支的账单……”

自从电影开拍以来，《卧虎藏龙》剧组的运作就一直不顺利。

先是项目原定的动作指导董玮，因为受不了李桉那些很难具象化的动作要求，在开机不久后就选择了离开。

于是电影的制片人江志强只能花远高于市场价的价格，请袁和平临危受命接手。

对方的身价在《黑客帝国》全球大火以后早就不同以往，这一大笔额外的开支，让本就捉襟见肘的剧组预算更加雪上加霜。

更别谈李桉现在与他在动作风格上的磨合依旧艰难，导演追求意境，动作指导又习惯了具体的硬桥硬马，理念上的拉锯，让每一天的拍摄都成了一种昂贵的内耗。

紧接着又是女主杨子琼在拍摄中意外受伤，韧带断裂不得不送回美国手术，导致剧组一度陷入停工待命的绝境。

还有拍摄大漠追逐戏份时，外景地极端的恶劣天气……

李桉将剧组开拍以来经历的种种不顺一一告知娄杰，好像只有在这个同样身为导演的年轻人面前，他才找到一个宣泄压力的口子。

“见笑了，这段时间压力实在太大了。”

吐完苦水后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原本江先生帮我筹了1500万美元，对于一部华语片来说，这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可现在进度还没完成，超支的压力已经快让我和他都开始喘不过气。

他为了这部片子，几乎押上了身上所有的东西，连自己住的房子都抵押了，我看着他每天四处奔波筹钱，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

“听你这么说，这位江先生的确很看好这部电影啊。”

娄杰点了点头，脑海里浮现出这部电影未来在全球狂揽两亿美元票房、并且拿下四座奥斯卡小金人的画面。

这位叫江志强的制片人的确很有魄力，如果不是他的咬牙坚持，恐怕李桉的命运也会就此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