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一十一章 借死人身份活着(1 / 2)墨飞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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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抱着米跑得很快。

他钻过两条窄巷,最后进了一处挤满人的小院。院里晾着十几件衣服,门口却只挂了三块户牌。

沈清萝跟进去时,他已经把米袋藏到灶后。

“别抓我。”

“没人说抓你。”

“你们刚才一直跟。”

“你卖的是谁的忌日?”

青年咬着牙不说。

屋里传来咳嗽。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从门后探头。“哥,米领到了吗?”

青年脸色一下软了。

“领到了。”

女孩高兴地跑去摸米袋。

沈清萝看见她腕上也系着一块借名木牌。

院里不止这一家。

靠墙的老妇用亡夫名字领药,隔壁男人借兄长的旧籍住店,最里面还有个女人同时挂着两个姓,因为一个名字能买粮,另一个名字才能让孩子进学塾。

这里不是一两个骗子。

是一群没有自己名字可用的人。

青年终于开口。

“我叫孟槐。”

沈清萝的目光落在那块户牌上。“户牌为什么是孟守田?”

“那是我爹的。”

“他呢?”她问。

“死了。”他答得快,像说过很多遍。

“什么时候?”孟槐蹲下去拨了拨灶膛里的余火。

“十一年前。”

沈清萝又追了一句:“你的户籍呢?”

“六年前被注销了。”

孟槐把灶火拨大一点。“州里说我已经随瘟疫死了。后来我来无归城,城里给我一张临时牌,只能用三个月。三个月到了没人给续,我妹妹要吃饭。”

“所以借你爹的。”

“他的名字还在。”

小女孩抱着米碗坐到门边,听见这里,低下头。

沈清萝看向那张刚卖掉的忌日牌。

“为什么每年卖?”

“我爹七月十五死。到了忌日,粮铺的活籍灯会认出这个名字已经死了,户牌就不能用。我把忌日往后挪,灯就当他还活着。”

“挪到谁身上?”

孟槐沉默。

这才是问题。

他卖掉一个忌日,就会有别的人替这个日期承受一次死亡记录。

沈清萝没有去拿他的户牌。

她先把孟槐的名字写到一张临时纸上。

“六年前注销,证据呢?”

孟槐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盒。

里面有旧学帖、母亲留下的布鞋,还有一张六年前的粮册。粮册上明明有“孟槐”两个字,旁边却被朱笔写了“亡”。

“谁改的?”

“不知道。”

沈清萝把学帖和粮册摊在桌上,又在临时纸下面留了三行空。

“再找三个能认你的人。”

“认我有什么用?”

“先找。”

孟槐还没动,院门外已经来了粮铺巡牌人。

两个穿褐衣的男人一户户查木牌。走到孟槐这里,其中一人看到“孟守田”便皱眉。

“七月十五的忌日刚转出去,新日子还没落。中间这段是空账,灯认不了。”

孟槐脸色一变。“我已经领完了。”

“米退回。”

小女孩抱着米袋不松。

巡牌人伸手去拿,孟槐挡在前面。

沈清萝把那张临时纸贴到木牌上。

“这三日先按孟槐本人核。”

巡牌人看了一眼。“无归城没有孟槐。”

“这张纸上有。”

“你一张纸算什么?”

“临时证。”

“谁认?”

旁边院子里,一个卖药老妇先走出来。“我认。他六年前还替我挑过水。”

第二个出来的是修鞋匠。“我也认。”

第三个是粮铺自己的旧伙计。

“他小时候就在这条街。”

沈清萝把三个名字补进临时纸下面那三行空里。

巡牌人看着三个人,又看临时纸,最终没有动米袋。

“只三日。”

孟槐低头抱住妹妹。

这三日不是解决,只是让人今晚能吃饭。

谢无咎在门口看了半天,忽然抬手。

屋角阴影里站着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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