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本能地看向沈疏墨。

不远处的男人终于抬起了眼。

两人隔着一整面落地镜对视。

镜子里的沈疏墨眉眼冷淡目光却很沉，沉得像覆了一层无声的雪。

偏偏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放下了手里的文件，缓慢站起身。

徐柠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电话那边，程牧白没有得到回答，声音更低了些。

“柠柠，说话。”

“我在……”

她刚开口，身后便落下一片阴影。

沈疏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身后。

男人身上有很淡的雪松气息，干净、冷冽，却又因为距离太近，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侵占感。

徐柠身体微僵，刚想往旁边退一步，沈疏墨却已经抬手，极其自然地从她掌心里取走了手机。

他的动作不重，甚至称得上温和，可那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太明显，像是在告诉她，这件事已经不由她决定了。

徐柠脸色一变。

“沈疏墨……”

沈疏墨垂眼看她，眼神很淡，却让她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

然后，他把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两端，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间，徐柠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失控的声音。

沈疏墨开口时，声音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她在我这里。”

程牧白那边彻底静了。

明明隔着电话，徐柠却还是感觉到某种危险的气息在迅速蔓延。

半晌，程牧白才低低笑了一声。

“沈疏墨？”

他显然认出了这个声音。

也是，像他们这样的人，就算不是朋友，也绝不可能完全陌生。

一个是沈家掌权人，表面温和克制，骨子里却冷得近乎残忍。一个是程氏如今真正说一不二的掌舵者，手段强势，薄情寡义，谁都不是会在情场里低头的人。

而现在，他们因为她，撞到了一起。

沈疏墨淡淡嗯了一声。

“程总。”

两个字，客气到近乎疏离，却也冷得像刀。

程牧白那边似乎有人叫他，他没有理，只是语气缓慢地问：“我问徐柠在哪里，不是问你。”

沈疏墨低眸看向徐柠。

她站在他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像终于意识到自己亲手点燃了一场火，却不知道该怎么扑灭。

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不达眼底。

“她现在不方便回答你。”

程牧白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她有什么不方便？”

沈疏墨看着徐柠，语气慢条斯理，却每一个字都像是故意说给她听。

“她刚练完舞，身体不舒服，嗓子也哑了，有什么事，程总可以和我说。”

徐柠猛地抬头，她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她的嗓子到底是怎么哑的，他自己不心知肚明吗？

“沈疏墨！”

这话说得太暧昧。

暧昧到电话那边的人不可能听不懂。

果然，程牧白沉默了很久。

久到徐柠几乎以为他会直接挂断电话。

可他没有。

他只淡声喊了她的名字。

“徐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