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数十年的恩怨(1 / 2)斗笠熊
殷姒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血色褪尽,油尽灯枯。
“我好像能救活她。”
“你说什么?”幻鬼失声道,她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或者是她低估了少年孟掷。
“乾坤。”
这个名字脱口,少年孟掷的眉心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横平下垂的叶片,齐刷刷地指向天空,池水表面泛起一阵阵涟漪。
仿佛出现了一只大手,搅动着阴气,形成一个大漩涡。
一道威严的声音,自漩涡之中传出,降临于庭院之中。
“吾主。”
宛如有一头庞然大物正盘踞在庭院上方,遮天蔽日,将整个院子都笼罩在它的注视之下。
“给我。”少年孟掷,伸手索要。
一缕灰白色的光从空中垂下,其中蕴含着的力量让在场的五大鬼王之一的幻鬼都感到心悸。
那缕光直直落在殷姒的胸口。
刹那间,她猛地一颤,仿佛雷霆入体,苍白皮肤下浮现出淡紫纹路,宛如干涸的河床重新注满了水。
片刻后,她睁开了眼睛,瞳孔深处的骰子快速旋转,周身涌出淡紫光芒,仿佛经历了一场淬炼,去除了杂质,留下了最纯粹的部分。
“你.....又进一步,快要第八大关了。”幻鬼声音颤抖。
以前,这在她身上基本是看不见的,她与殷姒亦师亦友,能有这般造化,她打心里感到开心。
“感觉不一样了。”殷姒握了握拳,紫色光芒在指间跳跃,“像是被重新锻造过。”
少年孟掷收回手,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身体摇晃,扶住床柱才稳住身形。
“你没事吧?”陆沉问。
“没事,就是有点累。”少年孟掷摆了摆手,逞强地挺直腰板,“第一次不怎么熟练。”
以现在这个水准调动赌庄力量还是太勉强了。
殷姒赤脚踩在地面上,走到窗边,夜风带着地下特有的腐朽气息涌进来。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道如龙蛇般的淡紫雾气,在空中凝而不散,环绕周身一圈,最后没入眉心。
“感觉很好,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好。”
幻鬼表情很复杂,“刚才那一下,整座地下赌庄都能感觉到。”
陆沉眉头皱起,“什么意思?”
幻鬼双手交叠于腹前,“朱亥肯定感应到了,从庄主陨落起,朱亥就开始图谋‘孟掷遗蜕’,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
两道锐利如刀的目光迸发而出。
“朱亥的野心很大,实力在我们五鬼王中排第一,属第八大关巅峰的赌鬼,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寻找孟掷遗蜕的下落,并且他已经获得了一部分。”
“遗蜕并不完整,分布在赌庄各个地方,其中一部分被他找到了,融进了自己的身体。靠着那一部分,才能开启这场‘命途回响’赌局,当然也有我们几个鬼王的配合才行。”
陆沉看向殷姒,“所以,夫人让我进入记忆世界,是想....”
“带出少年孟掷。”幻鬼接过话。
“少年孟掷,本就属于‘遗蜕’的一部分。”
“为何选你,因为龙气只会在气运之人身上,这么多年来,赌庄来过多少赌鬼、多少亡命徒,没有一个能走进那扇铁门超过一次。”
“殷姒她赌对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与朱亥便是不死不休的阶段。”
少年孟掷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那就出去,洗刷这群赌鬼。”
殷姒微微欠身,“庄主,我会在你们身边,以您目前的实力,足够对付那些牛鬼蛇神了。”
少年孟掷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少年人特有的张扬,“那当然。”
他伸出手朝陆沉眉心一点。
霎时间,陆沉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力量钻进脑海,在心门中盘旋了一圈,最后沉入了阿修罗的胸口。
一枚由灰白命理丝线编织成的骰子,正中央刻着‘掷’。
【获得临时权限:掷】
【技能效果:可临时借调赌庄‘乾坤’的部分力量,在周身形成乾坤领域,暂时拥有第七大关的赌鬼实力】
陆沉睁开眼睛,瞳孔深处多了一圈灰白光环,使用力量时才会浮现,其他时刻潜伏着。
“危机时候再用。”殷姒走过来,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这力量太霸道,对你身体是负担。”
而一旁的幻鬼没入黑暗,“我会盯着朱亥那边,有什么消息会及时通知你们。”
天光如水,竹影婆娑。
陆沉伸了个懒腰,“走吧,改到我们登场了,外面那群赌鬼怕是已经杀红眼了。”
语气轻描淡写,却让一旁的少年孟掷压不住嘴角,那是赌徒在闻到血腥味时的兴奋。
.......
地下赌庄。
宛如一座无情的血肉加工厂。
天空中漂浮着数以百计的赌桌,鬼魂们似入魔般,互相厮杀、啃咬。
命理丝线不停碰撞着,每次的交汇都伴随着筹码的转移、记忆的流失、存在的消逝。
赢家通吃,仰天长啸,鬼体更加凝实,眼中迸发出狂热火光。
败者皆空,脸上凝固着绝望和不甘,化为筹码进入胜者的账户之中。
没有人会记得输家,也没有人会在乎他们。
这就是‘命途回响’的规则。
胜者通吃,败者抹去。
然而,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有一小片区域格外惨烈。
十几具已经半透明的鬼魂,正在缓缓消散于空中。
在这一片鬼骸之中,站着一道永不弯腰、屈服的身影。
王应山。
长袍上沾满了鬼血和阴气,十个指尖,分别衍生出一道道命理丝线,如傀儡、戏法师一般,以线为兵器。
在他面前站着三个鬼。
中间那个,面容桀骜不驯,眼神阴鸷,此鬼正是林翼。
地下赌庄数一数二的赌鬼,仅次于鬼王的存在。
此刻,他正死死盯着王应山的左手,那四根健康的手指,宛如天生的一般。
“你的手指居然长出来了,看来这些年你也遇到了些机缘,榜上了那位鬼王啊。”林翼上齿摩擦着下齿,当初使了九牛二虎之力,卖身与朱亥,才赢过王应山。
没想到这家伙,随随便便就能完好如初,听说还加入上面一家超级大赌馆里面,每日吃好喝好,好生威风。
“托你的福。”王应山姿态随意,犹如公园散步的大爷,但懂行的都知道,他现在已是强弩之末,被车轮战消耗了太多体力和鬼气。
林翼身后有两鬼,一个瘦高,长着马脸;另一个像牛头,矮粗圆滚的身子顶着一颗光头。
他们是林翼最忠实的走狗,这么多年跟着他在地下赌庄横行霸道,手上沾满了输家的血。
“就凭你一个,也敢回来?”马脸冷笑一声,“当年输得还不够惨?”
“废物,也敢犬吠!”牛头在一旁帮腔作势。
王应山理都没理,把这俩跳梁小丑当作空气,省略掉。
“当年你赢了我四根手指。”
“今天,我来收账。”他的眼中充满了决绝,拼死反抗,永不屈服。
“笑话,你今天会输得更惨。”
林翼在很多年前就见过这种眼神,那场赌局的主人公,就是现在这两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