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收服老千(1 / 2)斗笠熊
“先输再赢,这种人心细胆子小,做事喜欢留后路。”王应山背着手,如老大爷般。
陆沉侧过头,“你看得出来?”
“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接下来的几局印证了王应山的话,名为刘管的老鬼开始赢钱了,每次只赢一点点,押十枚赢五枚,押二十枚赢十枚。
赢的钱刚好覆盖之前输的,并且还多出几十枚。
刘管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宛如一个运气终于好转的普通赌客,想要狂喜却又害怕被人看出来,强行压制的。
“这地方真不错,下次再来,走咯。”他把赢来的筹码拢成一摞,塞入口袋中,往门口走去。
一个身影挡在了出赌馆的必经之路上。
刘管的脚步一顿,眉头皱起,脸上的笑容如初雪遇阳光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惕与愠怒。
“怎么,赢钱了不让走?”
门口的争吵让附近几桌的赌客听见,议论声与审视的目光随之而来。
陆沉缓缓摇头,嘴角噙着笑,“满仓赌馆开门迎客,输赢自便,从不拦人。”
“那你挡我路做什么?”
“想邀请客官参加一个擂台赌局。”陆沉朝大厅深处指了指,“赢了,便有一千枚乾坤币的奖励。”
一千枚。
这三个字一出,周围的赌客齐齐瞪大了眼睛,满仓赌馆里已经有很多好玩的了,没想到还有擂台赌局这样的东西。
老邹头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不对,他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叫擂台赌局的东西,难道掌柜又想出什么新点子了?
刘管眉头皱得更紧了,犹如扭动身躯的毛毛虫。
一千枚乾坤币,他要在小赌馆里赢上一年。
但他也不是刚入赌道的毛头小子,不会被突如其来的诱惑扰乱心神。
刘管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对方为什么要邀请他?是因为看出什么了?还是单纯因为他是生面孔?不管哪种可能都感到不对劲。
“不了,今天手气一般,改日再来。”他摆摆手,迈步往外走去。
陆沉任由刘管往外走去,然而在擦肩而过时,“也是,一千枚乾坤币,不是谁都有本事赢的。”
这句话轻如落地银针,瞬间就被大厅里喧哗的声音所淹没,但刘管却听得一清二楚,只觉如鲠在喉,分外别扭。
他停住脚步,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陆沉的话。
不是谁都有本事赢的,这是什么意思?说他没本事?说他配不上一千枚?
刘管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激将法,是该死的赌馆掌柜见不得赢钱所说的话,他不应该上当。
可那一步就是迈不出去。
一千枚乾坤币还在其次,真正让他挪不动步的是,他觉得自己被看轻了。
赌鬼可以输钱,但不能输脸。
刘管转过身,脸上浮现赌鬼特有的、被冒犯后的不甘。
“行。那就试试。”
陆沉带着刘管穿过大厅,绕过最热闹的区域,来到角落里一张单独的赌桌前。
桌对面坐着一个老鬼,年数很大,左手四指齐断,此刻正捧着茶碗,慢悠悠地喝着。
感受不到一点修者的气息。
刘管看了许久,什么都没有感受到,压迫感、威胁,连一点赌鬼该有的锐利都没有。
“这就是我的对家?”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话语中充满了胜券在握的自信,“那这一千枚乾坤币,我就不客气了。”
他一屁股坐下来,如打了胜仗的将军般,大马金刀,好生威风。
大厅里的赌客们也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开始三三两两地围过来。
蒙恒靠在柱子上,双臂环抱,老邹头端着茶盘站在人群前排,老魏头踮着脚尖往里看,连在角落里擦桌子的王癞子都停下手中的活,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
“规则很简单。”陆沉说道。
“一局定胜负,骰盅里三枚骰子,比点数。点数大的赢,点数相同,先摇者胜。”
“二位,可有异议?”
刘管摇了摇头,轻松得像来领钱的。王应山放下茶碗,缓缓点了点头。
“开始。”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刘管率先出手了。
骰盅被他抄在手中,手腕翻转,骰子在盅里滚动。但这些只是表面上的华丽花哨,陆沉注意到的是那看不见的东西。
命理。
一缕几乎透明细线从刘管指尖溢出,如同蛛丝般缠绕在骰盅上,穿透盅壁,与里面的骰子融为一体。
这就是赌鬼的斗法,看似公平,实则里里外外都是在作弊,外行鬼根本看不出来。
世间流传着一句话,不要和赌鬼行当的人赌,连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刘管的命理如锥子般,直奔骰子的点数而去。
盅落。
“五、五、六,十六点!”老邹头脱口而出。
十六点,已经是很大的点数了。
刘管嘴角微微上扬,身子往后一靠,双臂环抱。
“该你了。”
他看向对面的王应山,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王应山缓缓伸出残缺的左手,仅剩的拇指搭在骰盅上,动作慢到周围的赌客都忍不住替他着急。
“这老头行不行啊?”
“看着就不像会赌的......”
王应山充耳不闻,他拿起骰盅,仿佛是在打太极,看似毫无章法、缓慢无比,但其中却玄妙无比。
就在骰盅落下的那一瞬间。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王应山身上炸开。
周围的赌客没有任何反应,他们看不见命理,或是自身行当太低,可陆沉却发现了,如大山般的命理,巍峨厚重、不可撼动。
刘管的命理却像一根针,扎在这座山上,无法阻挡王应山的命理拨动。
针断了,山纹丝不动。
“六、六、六,十八点!”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随即,惊呼、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出。
“十八点,满点!”
“这老头运气也太好了吧?”
“十六点对十八点,老头赢了。”
刘管身形僵在椅子上,嘴巴微张,说不出话来。
这是运气吗?
绝对不可能,对面这家伙的命理,根本撼动不了。
王应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云淡风轻,仿佛对面坐着的是稚童
“第一局,王应山胜。”
刘管深深地看了王应山一眼,语气不再轻蔑、轻佻:“有点东西,今天就到这。”
他正打算离开时,一句讨厌到极致的话飘入耳中。
“嘿,我这断指的家伙,运气还真不错。”王应山举起残缺的左手,在空中晃悠,自言自语着。
刘管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扑通直跳,眼前一黑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