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鱼龙舞(1 / 2)斗笠熊
夕阳西下,猪倌大院渐渐被黑暗笼罩,一个个灯笼点起,提供了些许光亮。
陆沉进入院中,来到了属于王振的小院。
王振正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温酒,一封信。
一口酒一口菜,就这么吃着。
他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犹豫与担忧。
“振哥。”陆沉进入屋内,拱了拱手。
王振抬起头望了过来,在这张年轻又饱含沧桑的脸上停了很久。
“你这些日子......变化真大。”
上次见面还是那个刚从屠夫院出来的刻骨师,身上带着一股血腥与生涩。
此刻,眼神之中多了些东西,是见过大风大浪之后才有的沉稳。
“坐。”王振提起酒壶,倒满酒杯。
陆沉口也有点渴了,拿起酒一口干掉。
“振哥,有事?”用袖口擦掉嘴角边的酒渍。
王振指着桌上的信封,“打开看看。”
陆沉拿起这封边角起毛的信封,抽出信纸。
上面只有一句话。
“哥,等我回来。”这确实是王癞子的字迹。
在陆沉印象中,王癞子是个很爱说话的人,表达欲十分强烈,不管做事,交谈都有说不完的话,写信也是如此。
看来王癞子是遇到了事情,要不王振叫他过来干嘛?
“什么时候收到的?”
“你们出发山河祭不久后。”王振把信折好塞入信封,“你也知道我弟这人,他很少说这种话,但凡说出来,肯定是遇到大事了。”
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我写了三封信回去,一封都没回。”
“赌庄那边怎么说?”陆沉和他碰杯。
“他们说,我弟替葛老爷子办事,出远门了,具体去哪只字不提。”他把酒杯往桌上一磕,酒液溅洒在桌面上,“你知道赤霞府吗?”
“知道,赤霞苗疆,多瘴疠毒虫。”
“赤霞府最近刚‘出土’一座赌庄。”
“出土?”
“传说三百年前有一赌鬼第九大关的大能,人称孟掷,此人赌了一辈子,从未输过,他建了一座赌庄,名为‘掷乾坤’,专门接待天下赌鬼。”
“后来他厌倦了这样的赌局,决定以这座天下为赌局,把所有妖魔鬼怪人都当作赌注。”
“最后他输了,赌庄也一起沉入地底。”
“就在山河祭后,赤霞府地龙翻身,赌庄从地底浮上来了。”
“所以我担心,王兴是不是去了那里。”
陆沉眉心一跳,没有哪个赌鬼能抵抗这样的诱惑,就跟打麻将时,手里有一手十八罗汉,这时有人让你不要胡一样,不可能的。
王振继续说道:“赌鬼行当里的人,一辈子都在寻找那座赌庄,里面有孟掷毕生的赌术、命理。”
“孟掷在赌鬼行当里是祖师爷的地位,谁能得到他的遗蜕,谁就能继承他的‘不败赌运’,从而跨入第九大关。”
“无人不为此疯狂,更何况入四损行当的人,哪个不是疯子。”他的声音越说越紧。
他低着头看着酒杯中的酒水:“我担心.....他回不来了,那小子这辈子就好吃和赌,赌排前面,为了这,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陆沉是第一次见到王振这副模样,褪下了伪装,显露出真实底色。
“振哥,我会帮你打听的,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两人碰杯,一切都在酒里。
“还有一件事情。”
“三姨太和五小姐争吵后,从猪公院里调了一批‘药引子’,名义上说是给佛堂用的,可佛爷外出了。”
‘药引子’是特殊料子,肉体近乎透明,充满了灵性,连白蕊都难调出。
“她怎么调出来的。”陆沉问道。
“三姨太当初生三公子时,老爷赏给她一块令牌。这么多年没用过,我还以为丢了,没想到......”
一个三姨太要这么多‘药引子’干什么?
陆沉不知道,但可以查,他们已是不死不休了。
“振哥,多谢。”
王振摆摆手,送到门口。
月光倾泻在屋顶、路面上。
“王兴那小子要是真出事了,你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陆沉有些惊讶,轻轻摇头,“不会的,赌鬼的命硬。”
王振嘴角噙着笑,“但愿吧。”
.......
回到杀猪场,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当他走到掌事院时,脚步猛地停住了。
院子里有灯笼点着很正常,齐桥每到晚上都会来这里点,但他懂分寸,不会擅自进入屋内。
谁在屋里?
陆沉放轻脚步,推开门。
烛火跳动,一个女人坐在床上。
花娘。
她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底下用布条裹着身体。
烛光透过纱衣,将那曼妙的身形勾勒得若隐若现。
平日里挽起来的头发,此时也散落在肩上,发丝落在锁骨上。
脸颊上浮着两团淡淡红晕,耳垂也泛着粉红。
仿佛是喝了酒,又或者是其他原因。
陆沉咽了口唾沫,声音比平时快了一半,“花娘.....你这是干什么?”
花娘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的风情万种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紧张、羞涩、以及一点点硬撑的镇定。
她双手抓着胸前的纱衣,眼神飘忽不定,看了一眼陆沉又立马移开。
“小姐让我伺候好你。”伺候二字说得很轻,一点都不像青花坊管事能说出来的话。
陆沉深吸一口气,强行移开目光,微微佝偻着身子,快步走到桌边,拉出凳子坐下。
“不必如此,你是青花坊管事,白羲凰的人,做做样子就好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桌面,数着上面的木纹。
“小姐要我明天拿.......证明给她看。”花娘摇了摇头,呼吸加快了几分,胸口起伏着,布条也随之晃动。
陆沉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白蕊这女人,什么癖好。
“白羲凰让你来白家做什么。”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转移话题。
“盯着白家,盯着一切值得盯着的人。”
“也包括我?”
花娘沉默几息,才开口道,“从你灵鉴夺得头名,就盯着了。”
“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不好对付。”陆沉的声音仿佛卡在了喉咙里,低沉沙哑。
忽然,一声轻笑响起。
“陆掌事。”花娘不再紧张,又恢复了青花坊管事的模样。
“你就这么怕我?”
陆沉微微一僵,“没有。”
“没有?那你为什么坐那么远?为什么从进门到现在,都不敢直视我?”
“难道我长得很丑,身材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