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阴阳两仪刀(1 / 2)斗笠熊
三天,一闪而逝。
这三天里,得益于修罗之躯恐怖的恢复能力,胸口那道骇人的伤口,现如今已经愈合了。
留下一道粉粉的刀疤,再也看不见森森白骨。
陆沉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床头放着兵刀。
刀刃被重新荡过了,刃口雪亮,能当镜子用。
刀柄上的旧缠布也换成了新的,握上去不会打滑。
他穿好衣服,拿上兵刀,走出房间。
顾七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远处大山,“将帅府的兵刀,你是怎么得到的?”
“杀了一个兵。”陆沉言简意赅,把过程都省略了。
顾七闻言沉默片刻,忽然发声说道:“杀兵?”
“让我见识一下,你都会些什么?”
陆沉握紧兵刀,毫不怯场,他深吸一口气,骨相阿修罗从体内站起来,手中拿着武器,一同和他挥舞。
他起手使出血煞断骨刀。
刀光闪烁,暗红与春光交错。
脚步随着刀势移动,期间还夹杂着血煞八卦掌。
刀掌共舞,看似杂乱的拳脚刀法,实则互有搭配。
两者同出一源,在战斗中一同使用可以爆发出更加强大的威力。
打完一套掌法、挥完一套刀法,陆沉在院中单手持刀站立。
手腕一动,兵刀没入一旁大树。
接着,拿起地上的木棍。
血屠枪法。
无枪头胜似有枪头,接连不断地捅刺,数十道枪芒覆盖整个院子。
全部演示完,木棍插入地面。
陆沉长吐一口白气,宛如龙蛇般飘向远方。
“刀法、掌法,全部都是断骨的架子,里面加入了你自己的东西。”
“不错,有想法。”顾七走上前来,“不过枪法粗糙,这不是枪法本身的问题,是你还没彻底掌握。”
“但你的狠辣,弥补了这些。”
“枪法里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刺、挑、扫、砸,每一招都是奔着要害去的。”
他接着评价心中之神,“这尊白骨阿修罗,不愧是白家的顶级行当,天生就适合战斗。”
“这些东西足够你用到第四大关了。”
陆沉心跳加速,屠夫第四大关,他连门槛都没有碰到,可顾七却说,足够用到第四大关了。
有这样实力强劲的前辈的肯定,陆沉对于自身的实力有了一定的认识了。
“可惜,”顾七话锋一转,“却少了样东西。”
“请前辈赐教。”
话音刚落,没有任何预兆,一道刀气便从顾七手掌侧沿劈出。
相比于之前的黑色刀气,这次是透明如冰的刀气。
充斥着决绝,没有任何犹豫、回头、怕死。
速度快到肉眼都捕捉不到行进的轨迹。
陆沉身体都跟不上,反应不过来。
仿佛自己站在大街中央,马车疾驰而来,他看见了,听见了,知道要往旁边躲,可脚却如灌水泥般,动弹不得。
刀气来到胸口。
他以为自己还会像上次一样重伤。
然而,刀气如水珠般没入了衣襟,消失不见。
陆沉完好无损,实则后背爬满了冷汗,心脏仿佛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再一次体验到死亡的滋味。
“感受到了吗?”
“感受到了。”这一刀,陆沉永远都不会忘记,实在是太深刻了。
“前辈的刀里有种东西。”
顾七伸手在空中虚握,刀气形成一把透明的长刀出现在他手中。
“你的刀法里有血、煞气、杀意,唯独没有意志。
“杀意、杀气、血都属于刃,意志是根。”
“意志是你这个人本身,你活着,它在,你死了,它还在。”
陆沉明白这些道理,但实际下手却不懂得怎么做出来。
顾七继续说道:“我的刀,出鞘就不回头,舍身忘己,眼中只有面前的敌人。”
“不防守?”
“只攻不守,出刀的那一刻,就当自己是死人。”
听到这话,陆沉想起了韩虎,那个在雨中被他打死也不肯倒下的兵。
以及七十年商贩老料所讲的过河卒的故事。
“前辈您的刀.....怎么听起来这么像将帥府的路数?”
顾七没有否认。
两人一同来到廊下,坐了下来。
他把残刀横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抚摸着刃根上的字。
时间久远,字迹模糊,看不太清。
陆沉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来。
卒。
顾七忽然开口道:“我是卒,过河卒的卒。”
“杀帥,斩士。”
“将让您杀的?”陆沉问道。
“将帅府,一将一帥,生来便是敌人,他们要分个你死我活,活下来的成为将帅府下一任府主,在那种情况下我不杀也得杀。”
“那为何您不在将帥府了?”
顾七眼神深远,看着刀刃仿佛是在看一个多年挚友。
”锋利的刀,不仅可以杀人,还会误伤持刀者。“
”没有信心掌握这把刀,又无法摧毁这把刀,只好舍弃掉这把刀了。“
陆沉问:“您不恨将?”
顾七沉默许久,“恨过,后来就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换成我,也会这么做。”
“将帥府的人,从生下来就知道,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利用的,朋友、亲人、恩人.....都是棋子。”
“我也不例外。”
“只不过我这颗棋子,过了河斩了帥,他们无法把控罢了。”
说完这句,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小鸟从上方飞过,丢下几坨白色物体,就叽叽喳喳地飞走了。
“断骨走的那天,跪在门口磕了三个头,磕完便离开了。”
“孩子大了,就要出去闯荡,但我没想到他去了白家,就再也没出来了。”
顾七抬头看着天空,“那小子和我一样,倔驴一个,看见死胡同也不回头,硬是要把墙撞出个洞来。”
他看向陆沉,“白家的刀不好握吧。”
“不好握。”
“我的刀更不好握,学了我的刀法,你就成为了卒,帥会满天下追杀你,将也会提防你,想成为卒的那些人,也会来抢这个位置,会来杀你,你不怕?”
陆沉反问道:“您当初杀帥的时候怕过吗?”
顾七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传到很远很远,外面的那些刀客从来没有听到过顾七笑,他们心中直痒痒,恨不得进来一探究竟。
“好胆,就不知道你的身子实力配不配得上这个胆子。”顾七站了起来,“学我的刀,我也不要你敬茶拜师,我要你杀了佛爷,”
陆沉没有犹豫,“好。”
顾七有些诧异,“不问问为什么?”
“不需要,您不说我也会杀了他。”
这次轮到顾七问为什么了。
“他挡了我的路。”
顾七再次放声大笑,哈哈声从肺腑里涌出,“好一个挡了我的路,你小子有种。”
他走到院中央,“游龙八卦掌是我交给断骨的,你学的不错,但火候还差一点。”
“看好了。”
顾七左脚向外一划,脚尖点地,脚跟悬空。
那一瞬,宛如一条游龙复苏,伸展庞大的身躯,一股浓重如狱般的气势喷涌而出。
一慢一快,一阴一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