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万劫血(2 / 2)斗笠熊
他纵身跃下,井底有一个铁栅栏,他一脚踹掉上面的铁锁,进入其中。
通道狭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四周墙壁上长着不断滴水的暗红苔藓。
通道一直向下延伸,地上湿漉漉,每一步都要小心。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有一道火光闪烁。
走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穹顶上垂着钟乳石。
腐臭味和药味混在一起,宛如一锅熬了几十年的药渣散发的气味。
四周有地牢,里面铺着干草,上面躺着人。
粗略数了一下,至少四五十人,男女老少都有。
其中有几个奄奄一息的摊在地上,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失败的实验品。
被缝着猪皮的男人、胸口上挂着猪心的女人、以及换头的老人.....
继续往前走,出现一间石室,里面是一间手术室。
铁台上躺着一具被开膛的尸体,犹如一只被掰开的蚌壳。
胃、肝、肠子被取出来,放在旁边的托盘里。
针线、药瓶、符箓散落在木架上。
陆沉正要转身,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退到门后边,把破阵握在手里。
一群人从另外一条通道里走出。
为首的男人五十来岁,圆脸短须,穿着一件铜钱纹锦袍,身边跟着家眷,后边有十几个护卫和几个穿白袍的医师。
此人正是罗万山。
他们正经过这里,往另外一条通道走去。
陆沉从石室里走出,挡在了他们面前。
罗万山猛地刹住脚,见到一个面具男子挡在身前,便知道这人是和上面的人一伙的。
“我是罗万山。”他的声音平稳,底气十足,不愧是做了几十年罗家家主的人。
“我妹妹是白家老爷的三姨太。”
“那又如何,杀的就是你。”陆沉说道。
罗万山脸色变化莫测,沉默许久,说道:“是白蕊让你来的?”
陆沉停下脚步。
罗万山见状提高音调,厉声道:“白宣文是我的外甥,白蕊的弟弟,你不能杀我。”
身旁的护卫挺直了腰板,握紧了刀,一副‘我们背后有人’的样子
陆沉缓缓举起破阵,向前走去。
罗万山嘴角的笑意消失不见,“你!!!”
话语刚落,只见枪尖裹着血煞之气,拖着一道猩红的轨迹,贯穿了最前面一名护卫的咽喉,去势不减,接着刺入第二个人的胸口。
手腕一拧,枪身一转,两个人被甩开,砸在石壁上。
剩下的护卫冲上来,陆沉不退反进。
枪尖在空中划出数道弧线,如暴雨倾盆。
数朵血花同时绽放,护卫咽喉处各有一个血洞,他们捂着喉咙倒下,眼睛瞪得大,仿佛见到了大恐怖。
紧接着,枪身横扫,血煞之气如浪涛喷涌开来,剩余的护卫被拍飞出去。
四个白袍医师转身就跑,犹如受惊的兔子。
陆沉身形后撤一步,用力掷枪,同时身形紧跟在枪尾后。
枪尖把其中一名医师钉在了地上,陆沉上前拔枪,转身追上第二个,一枪贯穿腹部,拔出来,甩去枪上的血肉,枪尖斜指地面。
第三个人跑进了岔道,他两步追上,枪尖从后脑刺入。
最后一人已经跑远了,他俯身捡起一把刀,甩手掷出,刀尖没入后颈。
十息。
溶洞里只剩下陆沉和罗万山。
罗万山瘫坐在地上,宛如一片枯叶。
他十分后悔,当初凭借着妹妹坐上了这个家主之位,每日游山玩水、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早知如此,当初应该全身心投入修炼的。
“你不能杀我.....三姨太会杀了你.....”
话没说完,破阵枪就刺穿了他的咽喉。
罗万山瞪大眼睛,双手捂住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破阵发出一声枪鸣,仿佛吃饱了,伸了个懒腰,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枪身上的纹路愈发猩红明亮。
陆沉把枪拔了出来,转身进入石室里,翻箱倒柜。
发现一个铁匣子,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叠信件,用红绸布包着。
其中一份里面写着,“白家老爷年岁已高,油尽灯枯,白氏内斗已起,三房与大房之争日趋激烈,山河祭乃最佳时机,届时白家核心尽出,我等可趁机行事。”
落款被烧掉了一角,依稀能看见将的轮廓。
还有一封是来信,“山河祭,白家四房皆至,一网打尽,扶宣文上位。”
“佛堂那也已安排好了,到时会有人接应。”
陆沉把所有的信都收起来,贴身放着。
脑中把最近的事串起来。
白蕊让他杀韩虎,是想试一试他的本事,和彻底倒向她那一边。
他后面又杀了罗观云,白家外院一点波澜都没有,现在又让他铲除罗家,每一步都在剪除某人的羽翼。
而罗万山的信里提到山河祭、一网打尽、佛堂。
有人想要在山河祭上要对白家动手,是巧合,还是她早就知道了?
这一切事情,仿佛有一双大手在后面操纵,到底是白蕊,还是另有他人?
陆沉在溶洞里找到了另一条通道。
通道向上延伸,尽头是一扇松木门。
推开门,爬出去,外面是一间宅子的后院。
院子里杂草丛生,空气中飘着一股陈年家具的腐朽味道。
此时,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
他绕了几条街,确认没有人跟踪,混入吃早的人群中,他们在讨论昨晚的事情。
菜贩挑着担子从街上走过,吆喝声又脆又亮;小孩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连成串;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肉香四溢。
他进入烟雨楼。
沈无渡站在柜台后面,仿佛一夜没睡。
他和之前有些不一样,热情好客,“客官,先吃点东西。”
陆沉拱手谢道,叼着馒头、拿着茶壶,进入房间。
临山首县的早晨,炊烟袅袅,人群熙攘,和昨夜的杀戮恍如隔世。
他躺在床上,闭目休息。
.......
陆沉是休息了,而辰龙却陷入了困境之中,时间来到四个时辰前。
夜空中,一个罪字在缓缓旋转,青光把半个临山首县都照成了青色。
辰龙看着那道信号,平淡的说道:“叫人?”
他站在废墟上,浑身浴血,脚下是缝合怪的残骸和掌命使的尸体。
天际传来一声剑鸣,清越如龙吟,穿透力极强,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一道白光眨眼间就到了罗府上空。
白光散去,一柄长剑显露出来,剑上有一人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里翻飞。
剑身青荧,一丈长,宽三寸,剑刃上刻着玄妙的纹路。
男子四十来岁,五官端正,眉目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的外貌和谢知妍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加沉稳、英气。
他从剑上飘飘而落,宛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
长剑在身后盘旋了一圈,来到他的手上。
谢清元扫了一眼战场,最后落在如魔神般的辰龙身上。
“辰龙,离开这里。”
伴随着这句话落下,辰龙的肌肉又鼓胀了一圈。
身上涌出的气焰,让地面都无法承受。
裂纹从脚底开始呈圆环状往外蔓延。
他比谢清元高出整整一个头,俯视着对方,“谢清元,你管得也太宽了。”话语间带着金属震动般的颤音。
谢清元按上剑柄,剑身嗡鸣,青色的光从剑柄亮起,顺着剑脊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