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9章 杀猪演武(1 / 2)斗笠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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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犹如调皮的孩子,在陆沉脸上跳来跳去。

他坐起来,手掌按在床板上。

昨天在地库里处理八十年老料时,皮肤被剐蹭出口子,过了一夜只剩下红痕了,成为刻骨师后,连伤口愈合的速度也变快了。

推开门,春日的阳光带着一丝寒意洒在身上。

赵磊正叉着腰,指着一个新来的学徒呵斥道:“刀拿稳了!手抖成这样,你是杀猪还是给猪挠痒痒?”

那学徒十四五岁,瘦得像根柴火,被这么一骂,手抖得更厉害了。

赵磊一把夺过刀,往猪颈上一抹,血浆流进木槽。他重新把刀塞回学徒手里,“看清楚了吗?再来。”

学徒哆哆嗦嗦地把刀抵在猪脖子上。

陆沉驻足看了会儿。

赵磊这人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在学徒跟前倒是摆起架子了。

麻脸上的表情从没这么丰富过,皱眉瞪眼,一套一套的。

该骂的时候骂,该教的时候教,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北坊交给他,算是交对了。

陆沉正想着,一个灰袍下人从坊门口快步走进来,径直朝管事石屋而来。

这人身上的衣裳,用的料子明显是内院下人使用的,比外院下人的粗布好得多。

他微微前倾,双手垂在身侧,“陆管事,二爷今晚在院中摆宴,请您过去。”

“知道了。”

下人从袖中摸出一张请帖,双手递过来。

等陆沉接过,他立刻后退两步,再次行礼躬身,这才离去。

请贴上写着,“酉时,内院总管院。”

.......

时间来到酉时。

总管院大门敞开,陆沉跨过门槛,朝里走去。

院中摆了八张红木八仙桌,漆面铮亮能照见人影。

桌上铺着暗纹桌布,青瓷盘、银酒壶、乌木筷子,每张桌边配四把太师椅,菜肴也极为丰盛,种类繁多。

一盘菜的银子,够北坊学徒吃一个月了。

陆沉在角落里找了张空桌坐下。靠里面的桌子已经坐满了人,聊着天,喝着茶。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宾客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靛蓝袍子的中年人,下巴微微扬起,后边跟着的是铁老头,他一只手揣在怀里,一只手拎着酒葫芦,走得不紧不慢。

铁老头看了一圈,径直朝角落走来。

“这儿有人么?”不等回答就把酒葫芦往桌上一墩,抓起酒壶就往葫芦里灌。

“您老慢点。”陆沉说道。

铁老头嗤笑一声,“慢什么慢,这种宴席上的酒,不拿白不拿。”灌满后,拧上盖子。

他吃了一会饭菜,忽然开口道:“那把枪怎么样。”

“很好,就是不怎么会用。”

铁老头掰着毛豆,淡淡道:“内院掌事都可以去功法库里挑选一门,那里什么都有。”

“只不过,得看你有没有本事坐上这个位子了。”他低下头,小声说道,“小子,透点风声,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陆沉夹菜的手一顿:“没有。”

“啧。”铁老头把酒葫芦往桌上一墩,“五小姐脾气不怎么样,看人的本事老夫还是服的。我是第一次见她赏人东西,还是一把兵器,内院兵器库的东西,都不是凡品。”

他又问了一句,“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不知道。”

铁老头被这回复逗笑了,“行。”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

东边那的人最多,其中一个大汉满脸横肉,喝酒跟喝水一样,一碗接一碗。

旁边的人给他倒酒,手抖了一下洒了半碗,那大汉直接一巴掌呼过去,把人扇得撞在柱子上,额角磕出血。

被打的人捂着脸站起来,陪着笑:“爷,是小的手笨,您别生气。”

大汉啐了一口:“滚。”

宴席过半,白二露面和大家伙敬了杯酒。

陆沉把一块鱼肉夹进嘴里,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铁老头靠在椅背上打盹,酒葫芦抱在怀里,呼噜声时断时续。

他在想铁老头说的话。

赢了能进功法库,可以挑选功法,这是他眼下最缺的东西。

骨相LV2,其他的技能也接近圆满,虽说等血煞八卦掌圆满后,可以融合,但手中的长枪没有配套的枪法,他只会捅刺挑,别的都不会,现在破阵枪在手里就是一根抡人的棍子。

这时,白二站了起来,院里的声音瞬间消失。

“都吃好了?”

“吃好了,二爷。”

白二点点头,“明日杀猪演武不要给我丢脸,太太小姐公子们都有可能回来。”

“是。”众人齐声道,随后便拱手告退。

铁老头迷迷糊糊地擦了把嘴角,拎着酒葫芦跟着人流往外走。

陆沉正打算走,白二的话语声传来,“陆沉留一下。”

院中只剩下这两人和一桌的残羹剩饭。

白二坐在位子上,慢慢转着手里的茶杯,“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吗?”

“请二爷指点。”

“让你来,是让你混个脸熟,同时也想和你说几句话。”

“演武的规矩,你知道多少?”

“不多。”

“杀猪演武,自然要杀猪再演武,第一场,比屠宰,料子从屠夫院里出。”

“你从屠夫院出来的,这关不难。”

白二继续说道:“第二场,大乱斗。”

“杀猪场里会请阵法师来布结界,所有人进去,最后站着的那个赢,到时候,会有一些倒霉的家伙,平日里仇家多,进去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这话明显是在提醒陆沉,可白二为什么要这么做?

晚上,风渐渐大了起来,把檐下的灯笼吹得摇摇晃晃的。

白二走到院中,望着门外,“三姨太会让罗家的人进去,人数在五个左右。你要是能活着出来,你就拥有一切,胜者通吃。”

“今晚,你露了面,大家都记住了你,如果你能当上掌事,今后在内院也会舒服些。”

他笑眯眯的看着陆沉,问道:“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你有什么所图?”

陆沉点头。

白二挥挥手说:“不用多想,我这人呢,就喜欢给一些小辈帮助,要是能成,皆大欢喜,不成也就算了,反正有潜力的人那么多,洒下一渔网,总能抓到几头鱼。”

更深层的东西他没有说出来,不是不能说,而是陆沉现在还不配听。

“多谢二爷。”

白二转身离去,“先别谢我,我只是在规矩内告诉你一些东西罢了,等你活着出来,再来谢我吧。”

陆沉走出院子,凉飕飕的夜风灌进衣领,今晚天上无月,云层低垂,犹如一口碗把白家扣在底下。

回到北坊,来到石屋内。

破阵靠在墙角,枪身泛着冷光,枪缨猩红如血。

他把兵刀横在膝盖上,慢慢摩挲着刀背。

明日就是杀猪演武,这意味着从踏进杀猪场的那一刻起,就是被围猎的对象。

.......

第二天,清晨。

陆沉拿上兵刀和镇骨刀,背上破阵,来到杀猪场。

墙壁把春天的气息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郁的血腥味。

杀猪场中央摆着二十座屠宰台,每座石台边都配有相应的工具,这是专门给参加演武的选手准备的。

四周空地上搭了一圈木质高台,上面都摆着一张太师椅和茶几,顶上支着华盖。

其中一座高台上传来熟悉的铃铛声,底下站着两名灰皮力士。

屠宰台前已经站了十几个人,高矮胖瘦,衣裳五花八门,

有人在活动筋骨,也有人闭着眼靠在台沿上,还有的人在低声交谈。

而陆沉的到来,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顿时有五道锐利的眼神投来,时间很短,一瞬后,就立马移开,仿佛从未发生过。

不过,陆沉记住了那五个人。

其中一人是光头,脖子犹如水桶,青筋从领口一直爬到耳根,眼神淡漠,看谁都像在看猪。

旁边的白面无须的中年人正好相反,眼中满是热络,但偏偏是这种人最为阴险,一不小心就会落入他准备的陷阱。

剩下的三道目光,分别来自缩在人群后面的矮子、用手指绕头发的马尾女人、拄着拐杖站着的驼背老头。

他们的脸全部被陆沉刻进了脑子里。

一个灰袍奴仆来到场地中央,手上拿着锣槌敲打铜锣。

咚。

铜锣声回荡在杀猪场内,白二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杀猪演武,规矩两条。”

“第一场,杀猪,每人三头,杀完为止。三头料子必须分门别类,好坏分开,由专人查验,合格者进入下一关。”

“第二场,大乱斗,最后站着的那个赢,杀猪场掌事就是他的。”

说完,他登上高台,坐在太师椅上。

底下寂静无声。

奴仆又敲了一下锣。

咚。

一阵铁器碰撞声混合着粗重的呼吸声传来。

嘎吱、嘎吱。

所有人都往那个方向看。

一道人影显露出来,白屠。

他穿着皮围裙,上身赤裸,肌肉在晨光下宛如一块块钢铁。

身后,豺狗和老鬼站在一左一右。

两人皆是在笑,笑中包含着可以外出透气的笑,以及要见到熟人的笑。

但那笑极其骇人,犹如两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咧着嘴笑给活人看。

一股陈年沤烂的血腥味,伴随着他们一同到来,直接覆盖掉杀猪场里的气味。

仿佛是小孩见到了大人,立马躲了起来。

场地上,顿时有人捂住了鼻子。

但是并没有什么用,味道已经蔓延过来,犹如潮水般淹没了杀猪场。

他们身后,一辆接一辆的板车出现。

每辆车上都绑着一头异化猪,眼睛用红布蒙着。

陆沉认出了几种。

沉睡猪、三异猪、脓包猪。

还有更多他不认识的,有的身上长满了眼睛;有的猪头小得和狗头一样;还有的四肢反关节弯曲,如同蜘蛛一样趴在板车上。

屠夫院的屠夫把猪从车上卸下来,放在石台上。

动作很熟练,没有一丝多余,但每个人的姿势都十分怪异,仿佛一群刚从地底爬出来的恶鬼。

这也是为什么内院的人都不待见屠夫院的原因,就算是怪物也会厌恶比怪物还怪物的家伙。

白屠没有选择去高台,而是径直来到屠宰台外围。

双手环抱在胸前,宛如一根木桩钉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豺狗蹲在他旁边,鼻子抽动,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味道真他妈好闻......”

老鬼站在另一边,把烟杆从嘴里拿出来,烟雾朦胧了他的脸,看不清眼睛在盯着谁。

但陆沉看见了,并且还看见了老鬼的笑。

.......

靠墙的地方,搭了一排木板,上面贴着一张张选手画像,每张画像底下放着一个小筐。

王癞子坐在一旁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两颗骰子。

前几天在赌庄收到白家内院里有杀猪演武,确定内院掌事的位子,他特意自告奋勇,来看看陆沉这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至于陆沉有没有可能不参加,他没考虑过。

因为陆兄弟,不可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来之前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头发抹了油往后梳,露出额头,远远看去倒有几分人样。

毕竟是在公子小姐面前露面,还是要打扮一下,给个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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