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往事(1 / 2)卫青棠
越国最北端,有一座雄峰高耸入云,山势曲折绵延,雄伟壮观。
偏偏山势最高处受了一剑,断面平滑如镜,气势为之一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最高处的断面之上,一位身材高瘦的剑修从外间缓步而来。这人衣袍作黑白两色,须发整洁,腰间绑着一只寻常模样的葫芦。
男子方一落脚,云中便飞来一个衣裙飘飘的女子,梳云琼月,一身上下法光流淌,步摇晶莹剔透,一看便不是凡物。
她驾着彩光落下,柔声问候道:
“见过薛道友。”
薛殃也不应答,就这么立着。腰间六柄小剑摇摇晃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此地剑意盎然,皆藏于峰壁之中,立身于此,他的剑异常活跃。
“上渺道友的修为越发精深了。”
薛殃凤眼一阖,轻声问道,
“不知上元道友可在?”
上渺面色一滞,顿了片刻才缓缓答道:
“上元离宗而去,应是择地闭关了。”
薛殃却轻轻摇头:
“他神通早已圆满,道业臻极,剑意又这般活跃,定不可能是在闭关。”
上渺真人黛眉一皱,叹息一声,终于松了口:
“【薜荔】出世,师兄眼下在吴国。”
这话一出,薛殃的眉眼方才微微一动。
见女子的神色愈发紧张,他出言安抚道:
“道友不必担心。我与上元道友立身太重,大人们不会让我们有争一争的机会的。”
他双目凝视山峰断面,声音沉下几分,
“上元道友恐怕已不输我前世。可惜我今世修行不过百余年,尚未圆满,他却证道在即——实在是憾事。”
上渺真人目光远眺,沉声道:
“只等东火洞天落下,江南灵氛便要变更了。”
“说到东火洞天。”
薛殃顿了顿,双眼落在女子身上,
“几日前我在临岸郡看了一阵,有些人小动作倒是不少。”
‘小动作?’
上渺面色一僵,声音不由细了下来:
“大人随时有视线落下,明阳之事谁敢有宵小……”
“与贵宗无关。”
薛殃的目光很快回转至崖壁之上,淡淡道,
“湖上有一小修士,在几日前得了大人一句敕命,言称:‘望汝能担乌号之名。’”
“【乌号】……”上渺眉头紧锁,低声沉吟道,
“一道集木,一道真炁,哪柄【乌号】之弓?”
“哪柄乌号?”薛殃冷笑一声,
“若是海中,便应在集木;若是上青,便应在明阳。上渺道友不妨猜一猜。”
这位修越宗的大真人沉默了足有十余息,才试探着开口:
“是明阳罢。”
见薛殃面上并无异色,她红唇轻启,娓娓道来,
“两柄【乌号】都是法宝之下一流的灵宝,其背后的因果却相差甚大。”
说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艳羡:
“太室之南,柘桑为林,辅以燕牛之角、荆麋之筋、河鱼之胶,方作乌号之弓。”
“此物虽非法宝,却是【柘桑】飞君朝拜殷君的‘见证’,其中因果之大,就是空无相数次相求,龙君也不曾取出。”
她缓缓续道,
“既然是太祖皇帝开口敕命,想来是王公之弓。”
“只是我若没记错,此物与上青并无多少因果。”
“不错。”
薛殃凤眼一抬,笑道,
“周王好射。昔年李衍以神射闻名,在成道前参加天子大射之礼,轻易拔得头筹,因而得以祭祀神君。”
“【天霄】神君赐以一弓,原名【白间】。随后几经流传,怎么有了【乌号】之名是你我都清楚的,却另有一道隐秘。”
薛殃身上虹霞流转,五光十色的,声音明朗:
“后来这灵宝因为崔亭伯喜欢,被征入了昭元仙府,随后被改炼作明阳灵宝。”
“崔亭伯?”上渺真人身为金丹嫡系,竟对此人毫无印象。
按照修越宗内的记载,这道【白间】被纳入【昭元仙府】的原因固然好笑,却不可能是这么个缘故。
她美目顾盼之际低声问道:
“想来是洞天之人?”
薛殃轻轻点头,笑道:
“此人是【上曜】真君的曾孙,出生在【古魏煌天】。其母乃【南平郡主】、魏太子之女。出生时间上更巧,正是【上曜】真君崔彦证道之日。”
“【殷君】与【柘桑】飞君早已逝去,崔亭伯自幼善射,又是崔氏中难得的骄纵人物,竟敢上拜太祖,请赐【乌号】作为道号。”
“他修行庚金,佐以明阳求余,甚至一度入海看过正品。”
“等修为臻极后,崔亭伯与一道人争道斗法,连带着宝弓被一并斩了去。”
算一算年代,崔亭伯的对手无非是张虞两姓,这等事实在不便多问。
上渺真人更在乎今世之事,唇齿微启道:
“崔亭伯的替参是【天下明】吧。”
薛殃微微点头,淡淡道:
“否则张易革也不必费这么多心思。”
“不太对。”上渺双指微掐,低声质疑道,
“那李玄锋的天资虽然不错,有望紫府,却不易过参紫。即便有湖上与上青一起拔擢,所需时间也太久了。”
薛殃缓缓答道:
“不是还有真炁可作持玄么?”
……
扶祸接连等了几日,也没见有人来寻,着实让他暗叫怪异。
反倒是元修那边捏碎了通知用的玉简。
“可是这【白间】为何又会有【乌号】之名呢?”
扶祸正襟危坐,不由问道。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白间】乃是上仪真炁之弓,王公衍根本不喜此物。”
元修不同于几年前的容光焕发,如今面容衰老,神通不振,连带着说话都有气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