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不一样的年,一样的年味儿(1 / 2)懒散闲人吃瓜
老爸站在门口朝外看了看。
笑着说道:
“快亮天了。”
杨皓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果然。
远处天边已经隐约泛起一丝灰白。
漫长的黑夜正在慢慢退去。
新年的第一缕晨光即将到来。
而此刻的杨皓忽然觉得。
昨晚央视春晚舞台上的灯光再耀眼。
似乎也比不上眼前这间老屋里的灯火温暖。
那里有全国观众。
有掌声。
有鲜花。
有荣耀。
而这里。
有祖宗。
有亲人。
有故土。
有根。
对于一个漂泊过两世的人来说。
这才是过年真正的意义。
河北乡下过年,最讲究的就是大年初一“起五更”。
老辈人常说:“谁家起得早,谁家福气到。”
因此哪怕头一天守岁到深夜,到了大年初一,谁也不敢贪睡。
天还浸在浓浓的夜色里。
村口的大槐树只剩下模糊轮廓,远处田野一片漆黑,连鸡都还没来得及打鸣。
刚过寅时。
村里家家户户便陆续亮起了灯。
一盏。
两盏。
十几盏。
暖黄色的灯火在寒冬夜色里渐次亮起,像散落在村庄里的星星,把沉睡一夜的小村慢慢唤醒。
按照老规矩,五更时分正是阴阳交替、阳气初生的时候。
谁家起得早,便是抢先迎福纳财。
图的就是新一年勤快顺遂、家宅兴旺。
因此谁也不敢怠慢。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刺骨寒风顿时灌进院子。
可还没等人站稳脚跟。
一挂早已准备好的鞭炮便被点燃。
滋啦——
火星顺着引线飞快窜出去。
下一刻。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炮声骤然炸响。
火光四溅。
红纸纷飞。
浓浓硝烟腾空而起。
寂静了一夜的村庄仿佛被瞬间点燃。
紧接着。
东头一家响了。
西头一家也响了。
不到片刻工夫。
整个村子鞭炮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一挂接一挂。
一声接一声。
响得惊天动地。
老人们常说。
这叫“崩穷”。
把过去一年所有晦气、穷气、邪祟统统崩走。
把财神爷和福气迎进门来。
炮声越响。
来年日子越旺。
孩子们则捂着耳朵站在门口又怕又爱看。
每当炮仗炸开,便兴奋得蹦蹦跳跳。
院子里到处都是欢笑声。
放完迎门炮。
各家各户便开始最庄重的仪式。
祭天地。
拜祖宗。
堂屋里灯火通明。
供桌早已摆好。
香炉擦得锃亮。
红烛高烧。
火苗轻轻摇曳。
映得满屋暖洋洋的。
苹果、橘子、点心、糖果、整鸡整鱼摆得满满当当。
空气里弥漫着香烛与供品混合的气息。
一家老小换上新衣。
神情也比平日郑重许多。
长辈先点燃三炷香。
双手高举额前。
朝天地神明恭恭敬敬拜上三拜。
随后转身面向祖宗牌位。
青烟袅袅升腾。
仿佛跨越岁月,将后人与先人重新连接在一起。
老人们嘴里念念有词。
祈求风调雨顺。
五谷丰登。
家人平安。
孩子健康。
一家人顺顺当当。
随后按照长幼顺序依次上香。
磕头。
行礼。
无论平日多调皮的孩子,到了这个时候也格外老实。
因为老人总说。
这是给祖宗拜年。
礼数半点马虎不得。
祭拜结束。
厨房里早已热气腾腾。
大锅里的饺子翻滚起伏。
白雾顺着锅盖缝隙不断冒出。
整个院子都飘着面香与肉香。
五更饺子。
是河北不少地方大年初一最重要的一顿饭。
俗话说:
“初一饺子初二面。”
这顿饭不仅要吃。
还得吃得吉利。
因此包饺子的时候,总会悄悄往里面塞些小东西。
有的是洗净的硬币。
有的是糖块。
还有的地方会放红枣、花生。
全是好彩头。
谁要是吃到硬币。
意味着新一年财运旺盛。
谁吃到糖果。
则寓意日子甜甜蜜蜜。
尤其孩子们最期待这一环。
一个个低着头认真咬饺子。
生怕把好运漏过去。
忽然谁家孩子大喊一声:
“我吃着钱啦!”
屋里顿时笑成一片。
长辈们乐得合不拢嘴。
纷纷夸一句:
“这孩子今年指定有福气。”
热腾腾的饺子下肚。
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
窗外天色却依旧灰蒙蒙的。
东方只是隐约透出一抹鱼肚白。
距离真正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可村庄早已热闹得像开了锅。
接下来。
便是孩子们最盼望的环节。
拜年。
一群半大小子穿着崭新的棉袄棉裤。
口袋里揣着瓜子糖块。
呼啦啦跑出家门。
挨家挨户给长辈拜年。
“大爷过年好!”
“二奶奶过年好!”
“三叔发财!”
“四爷身体健康!”
一进门便规规矩矩磕头问安。
长辈们笑得满脸褶子。
赶紧把孩子拉起来。
抓上一把糖果瓜子塞进兜里。
条件好些的人家,还会给个红包压岁钱。
于是孩子们跑得更欢了。
整个村子里到处都是脚步声。
问候声。
笑闹声。
此起彼伏。
晨雾尚未散去。
一群群孩子穿梭在巷子里。
红灯笼映着积雪。
鞭炮纸铺满街道。
空气里满是硝烟和饺子的香气。
家家户户院门大开。
人人脸上都挂着笑。
放眼望去。
整个村庄仿佛都沉浸在一种热腾腾的喜庆之中。
这就是河北农村的大年初一。
没有城市里的霓虹璀璨。
没有商场里的热闹喧嚣。
却有着最朴实、最浓烈的人间烟火。
灯火点点。
爆竹声声。
拜年声连绵不绝。
新年的气息在寒冷的北方乡村里肆意流淌。
一代代人沿袭着祖辈传下来的习俗。
也把那份属于中国人的年味儿,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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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吃完五更饺子。
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
东方泛起鱼肚白。
覆盖着薄雪的村庄在晨光里慢慢显露出轮廓。
按照往年的习惯。
接下来便该走街串巷拜年了。
二叔、三叔,还有几个堂叔堂婶,早早就聚到了老宅。
屋里烟雾缭绕。
茶水冒着热气。
大家一边嗑瓜子,一边商量今天先去哪家。
可还没等商量完。
院门外已经传来声音。
“杨家有人没?”
“老杨!起了没有?”
“过年好啊!”
声音一声接一声。
听着像拜年。
可仔细一听,又不完全像。
杨皓刚端起茶杯,就看见老爸和几个叔叔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
熟练得让人心疼。
仿佛早有预料。
老爸叹了口气。
“来了。”
杨皓一愣。
“谁来了?”
二叔乐呵呵地说道:
“还能有谁?”
“看大明星来了呗。”
话音刚落。
院门已经被推开。
几个同村的乡亲笑呵呵走了进来。
手里拎着花生瓜子。
嘴上说着拜年话。
可眼睛却不停往屋里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