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震了一下。

郑辉的电话。

“林总！恭喜恭喜！我刚看完直播，太猛了！”

“谢了。”

“哎对了，正事~”郑辉语气突然变得兴奋，“机器人样板研发完成了！小希和小安，双版本，全部组装调试完毕！”

“你什么时候带希希安安来测试？”

林飞瞥了眼房间里熟睡的两个小家伙，以及在化妆台边擦脸的米诺。

轻轻关上的房门，想了想。

“后天吧。”

“行！我这边准备着！林总你可一定带希希安安来啊！小希和小安等着她们的名字主人呢！”

与此同时。

川南某县城，一间沿街出租屋的二楼。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照着几张阴沉的脸。

电视机开着，正在放本地新闻的体育版块。

画面上是林飞举起冠军手臂的镜头，左眼角贴着纱布，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

新闻主播的声音：“蓉城业余格斗公开赛昨晚落下帷幕，希安科技董事长林飞以KO击败对手夺冠。”

“据悉，林飞是首次参加正式格斗比赛，半决赛和决赛均带伤上阵……”

坐在藤椅上的光头把佛珠搁在扶手上，盯着电视屏幕没说话。

角落里，眼镜瘦子正在用一部手机刷新闻，另一部手机打开的是林飞的百度百科页面。

希安科技创始人兼董事长，身价……

“又上新闻了。”

眼镜瘦子的声音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上回是育儿AI抓人，这回是打拳。”

“这个人怎么老在新闻上？”

光头没接话。

他看着屏幕上林飞抱着林念安走下拳台的画面，目光落在那个小女孩的笑脸上。

然后他移开目光，拨了两颗佛珠。

老五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攥着那部老旧的手机。

屏幕上还留着老三最后那条消息的截图。

她没有看电视，但从进门开始，眼睛里像是有火光冒出。

“他说三个月。”老五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到现在多久了？”

“一个半月。”眼镜瘦子头也没抬，“还早。”

“条子还在查。”光头的声音很平静，“上次邻省又抓了两个，现在还在顺藤摸瓜。”

“这个时候动，就是往枪口上撞。”

“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老五没有说话。

电视上，新闻换了个画面。

林念安举着加油牌冲到拳台边上，被林飞报在怀里。

“格斗最帅奶爸”五个字在屏幕下方滚动。

老五看了那个画面一眼，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他还有闲心去打拳。”她的声音沙哑，“我姐在里面，他女儿在台上笑。”

“老五。”光头的语气沉了下来。

老五没有再说。

眼镜瘦子把手机屏幕转向光头：“这个人现在热度更高了。”

“全网的流量都往他身上涌，那个育儿AI的下载量又涨了一波。”

“之前那波是我们，这波是格斗冠军。”他顿了一下，“如果再出一次事，他那个系统推送的覆盖面只会更大。”

光头把佛珠缠在手腕上，站起来走到窗边，隔着窗帘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上人来人往，谁也不知道二楼这间屋子里坐着什么人。

“他打拳这个事……”光头慢慢开口，“说明他身边不一定时刻都有保镖。”

眼镜瘦子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不是说现在动手。”光头转过身，“我说的是，这个人不是一直待在壳里的。”

“他出门、他打拳、他带着孩子去公共场所。”

“他有暴露的时候。”

“而且他刚拿了冠军，作为公众人物，接下来肯定会有更多公开露面的场合。”

“采访、活动、商业，他越是站在台面上，我们就越容易找到规律。”

眼镜瘦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开始用手机搜索林飞近期的公开行程。

光头重新坐回藤椅，把佛珠取下来，一颗一颗地拨。

“等。等风头再过一过。等他的保镖松懈。”

“等他下一次公开露面。到时候~”

他看了一眼老五。

老五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安静到让人发冷的东西。

“我姐的仇，我亲手。”

光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继续拨佛珠，珠子碰撞的声音在昏暗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电视上，林飞抱着林念安的画面又重播了一遍。

光头看了最后一眼，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