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4章 佛光蚀骨,法相显威(1 / 2)晚熟的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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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奎以手撑地,脊背弓起如绷紧的大弓,指节深深扣入泰山石阶的裂隙之中,缓缓调匀翻涌的气血。

那道金光入体的刹那,他便觉五脏如焚。那光似有灵性,沿着经脉肆意游走,所过之处,穴窍中仿佛有千百僧侣齐声梵唱,声浪浩荡,直冲识海。

他闭目内视,只见经脉壁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金辉,如琉璃蒙尘,不断向深处侵蚀。而在丹田紫府之中,那道金光已凝而不散,化作一枚“卍”字佛印,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细密如蛛网的佛光丝线向外伸展,扎入他的神魂本源,似要将他的道心彻底浸染。

“又是西方……”

张奎低声沉吟,忽然喉间一甜。他强行咽下涌上的腥热,右眼太阴之力与左眼太阳之力同时悄然运转,以大阴阳洞虚真眼内观那道佛印的根底。

这一看,他瞳孔猛然收缩。

金光极深处,竟隐约浮现一株七宝菩提树的虚影。那树高可参天,枝叶婆娑,每一片叶脉之上都刻着细密的梵文真言,流转不休。

树下端坐一人,身披五彩袈裟,面如满月,宝相庄严,脑后佛光如轮,层层叠叠,不知有几重。那道人似有所觉,虚影之中缓缓抬起眼帘,隔着重重虚空,与张奎目光相接。

只这一眼,张奎便觉双目如遭针刺,瞳仁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识海之中骤然风浪大作,那佛印趁机暴涨,梵唱之声陡然拔高数倍,几乎要将他的神智彻底淹没。

张奎闷哼一声,右眼太阴如月沉寒潭,左眼太阳如日跃扶桑,阴阳二力交织流转,在瞳孔之中化作一幅旋转不休的阴阳鱼图,这才将那道窥探的目光隔绝开来。然而即便如此,他眼角仍是渗出两行血线,顺着颧骨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两团暗沉。

“好手段……”

张奎擦去嘴角蜿蜒的血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沙哑道:“堂堂圣人之尊,竟在这只猴子体内埋下如此伏笔。也不知我是该庆幸撞破了这道暗手,还是该自认倒霉,替他人挡了一劫。”

这话并非无的放矢。他方才以真眼窥探得清清楚楚,那道佛印深藏于袁洪血脉深处,如同一枚沉睡的莲子,蛰伏于骨髓精血之间,只待气血沸腾至临界,便会自行破土而出。可在关键时刻护佑宿主性命,更能以佛光为媒介反向侵入出手之人经脉,在对方体内种下佛种,日后好以此为引,循迹将其度化至西方。

很熟悉的套路。

张奎心中冷笑,这道佛印手段阴损至极,若不是他根基稳固,换作寻常金仙,此刻恐怕已跪地合十,口诵阿弥陀佛了。

回想起方才那一幕,张奎依稀记得袁洪胸口射出佛光之时,那猴子自己也是一脸错愕,眼中满是不知所云的茫然,显然对此毫不知情。

换句话说,袁洪自以为凭借八九玄功纵横天下,却不知自己从踏上修行路的那一刻起,便早已成了他人棋盘上的一枚闲子,一腔傲骨到头来不过是圣人手中一粒随时可以捻碎的棋子。

“可怜。”

张奎吐出二字,不知是说袁洪,还是说此刻被佛光蚀骨的自己。

确实是大意了。

袁洪乃通臂猿猴,混世四猴之一,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本就天赋异禀,加之修习了八九玄功,七十二般变化随心所欲,一身筋骨如铜浇铁铸。

张奎与之硬撼,虽不落下风,但也未能速胜。正因缠斗得久了,那潜伏的佛印才觅得缝隙,顺着袁洪喷出的心血金光,趁虚而入。

“夫君!”

高兰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她疾步上前,纤长的手指扶住张奎的手臂,掌心稳稳贴上他的后心,一道精纯的上清仙光如涓涓暖流渡入经脉。

张奎略一感应,便知道她已暗中催动了移星换斗神通,以北天星辰之力替他压制体内四处流窜的佛光。那星辰之力冷冽肃杀,与佛光的温润侵蚀恰成水火,两者在他经脉中激烈碰撞,各自消磨,倒暂时稳住了局势。

“不必担心。”

张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指腹在她微凉的肌肤上浅浅一按,低声道,“这手段虽然阴损了些,却并非杀招。不过是在我体内种下一颗佛种,你放心,这玩意还伤不了我的根本。”

“岂有此理。”

高兰英柳眉倒竖,一双杏眼之中寒光凛冽,掌心的上清仙光又催盛了三分,见自家夫君被人暗算,心中那股火气腾腾上涌。

张奎不再多言,抬头望向场中。

此时,郑伦、陈奇、邬文化三人已将申公豹团团围住。

三人呈三角之势,各踞一方。

郑伦立于东南,降魔杵斜指地面,杵尖没入石中三寸,周身赤气隐隐;陈奇峙于西北,双手抱胸,黄气吞吐不定,双目如鹰隼般锁死对手每一个细微动作;邬文化则正挡在申公豹面前,那柄镔铁狼牙棒往地上一顿,砸出丈许宽的龟裂深坑,咧嘴一笑,憨厚中透着杀意。

比干站得更远些,双手笼在袖中,面色凝重地望着这一幕。这位新晋都城隍终究是文官出身,这等真刀真枪的厮杀,他是真插不上手。

申公豹环顾四周,面色阴沉如铅。

梅山六怪已作鸟兽散,被袁洪裹挟着化作一道白光远遁而去,连个招呼都没打。此刻他孤身一人,面对郑伦、陈奇、邬文化三人的合围,毫无必胜把握。

申公豹心思急转,面上却挤出一丝温润的笑意,朝张奎拱手道:

“张奎道友,今日之事,贫道多有冒犯,能否就此作罢?贫道一定上奏大王,赦免比干之罪,并认可其都城隍之位。如何?”

这话说得极为诚恳,若是不知道根底的人听了,怕真要以为这位殷商国师只是一时糊涂、如今幡然悔悟。

比干猛然抬起头来,那张略显苍白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担忧。他太了解申公豹了,在朝歌为臣那些年,此人便是这般周旋于大王与诸侯之间,说软话,做硬事,面上和风细雨,背后雷霆万钧。如今他这般低声下气,看似服软,实则不过是想脱身罢了。

比干望向张奎,目光中满是隐忧,担心他真被那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心。

张奎感受到了比干的目光,微微侧头,朝他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转过头,张奎重新望向申公豹。

“道友。”

他开口了,声音如重锤般击出:“如果双方意见相左,而道歉有用的话,你说,为什么还会有诸多争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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