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洞悉阴谋,红绳暗牵(1 / 2)晚熟的稻
岐山秋深,霜风卷地,漫山枯叶簌簌飘落,裹挟着战后未散的血腥气,萦绕在殷商旧营周遭。
张奎与高兰英自周文王陵寝辞出,一身清逸道袍不染尘嚣,二人并驾凌空,踏云返程。
脚下山川寥廓,流水汤汤,远处西岐城郭巍峨,紫气盘桓,一派新生气象,唯独此前殷商驻扎的大军大营,气氛诡谲得异样。
张奎眸中微光暗涌,大阴阳洞虚真眼悄然运转。
数里之外的军营轮廓映入眼帘,昔日高高竖起的殷商玄鸟大旗,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猎猎作响的“周”字大旗,迎风舒展,遮蔽半片天穹。
营垒格局未改,壕沟壁垒依旧,唯独军旗制式全然更迭,往来巡营的兵卒步履规整,煞气森严。
高兰英蹙起眉峰,周身金仙仙光微敛,暗藏戒备,轻声开口,语含惊疑:“夫君,不过数日光景,大营竟彻底易主,被西岐悄无声息攻破,洪锦与殷郊残部,竟无一人突围传讯,此事太过蹊跷。”
她随张奎历经无数战事,深知殷商大营壁垒坚固,十万大军纵使战力不济,也断然不可能在短短半日之内全军覆没、易帜换主,其中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张奎驻足云端,衣袍被罡风猎猎吹动,夸父血脉微微沸腾,引动脚下地脉微弱震颤,神念铺展方圆十里,扫遍营中各处气机,眸色愈发深沉。
“无大战杀伐残留,无溃散兵魂怨念,营中气血平稳,不似历经血战。”
张奎沉声开口,字字笃定:“看样子不是攻破,而是归降。洪锦此人,早已暗藏反心,一直在寻找叛商投周的契机。”
封神大劫偏移轨迹,众生心性随之飘摇,忠臣义士有之,投机逐利者亦有之。洪锦位列殷商殿前大元帅,手握重兵,眼见殷商颓势已显,西岐气运鼎盛,临阵倒戈,不过是趋利避害的寻常算计。
但直觉告诉张奎,此事绝非简单叛降这般简单。
“情况不明,军中必有隐秘谋划。兰英,你驻足云端隐匿身形,戒备四方,我潜营探查,探明底细即刻归来。”张奎沉声叮嘱。
高兰英微微颔首,周身上清仙光敛入肌理,三珠护体灵光隐而不发,静立云巅,目光紧锁下方大营,时刻准备接应:“夫君万事谨慎,切莫轻涉未知陷阱。”
张奎微微颔首,再不迟疑,心念一动,天罡三十六法之胎易化形骤然运转。
此术玄妙无方,可形神同变、气韵皆融,不似寻常幻化之术徒有其表。他周身筋骨皮肉瞬息缩微,道袍、法宝尽数随形隐匿,气息、神魂、法力全然收敛,无半分修士气韵外泄。
转瞬之间,便化作一只毫不起眼的黑翅蚊虫,羽翼轻振,无声无息。
紧接着,颠倒阴阳神通悄然催动,初成的阴阳道韵笼罩己身,颠倒自身气机因果,隐匿天道窥探、屏蔽神识探查。寻常仙神、妖邪,纵使凝神细查,也绝难察觉这只蚊虫暗藏无上修为。
嗡……
细微蚊鸣轻不可闻,混在秋风落叶之中,张奎化作的蚊虫乘风而下,避开层层巡营周兵、隐匿岗哨,穿过辕门缝隙,大摇大摆潜入这座已然易主的商军大营。
营中秩序井然,粮草军械堆放整齐,并无半点战乱破败之相。往来将卒谈笑风生,全无败军降卒的惶恐局促,处处透着归顺后的安稳与松弛。
诸多细节印证了张奎的判断,洪锦是早有预谋,顺势归降,全无半分抵抗。
他羽翼轻振,低空掠过校场、营房、粮草营,直奔中军大帐而去。此地乃是整座军营的中枢,所有隐秘谋划、军机要务,必然汇聚于此。
不过片刻,便抵中军帐外。帐帘低垂,灵光隐隐流转,布有简易禁制,隔绝内外探查。但这等粗浅禁制,在张奎眼中,形同虚设。
他身形一飘,顺着帐帘缝隙钻入帐内。
中军大帐之内,早已焕然一新。原本悬挂的殷商兵符、山川舆图尽数撤去,取而代之的是西岐制式的军务卷宗、将帅仪仗。
洪锦一身鎏金铠甲,腰悬玉带,端坐于主帅中位,眉眼舒展,神色得意,周身气机安稳,显然心境畅快,全无半分背主降敌的愧疚忐忑。他指尖轻叩案几,听着下方副将低声禀报事务,一派志得意满的将帅姿态。
立在帐下的副将躬身垂首,语气恭敬至极:“启禀元帅,姜丞相传书,元帅与龙吉公主大婚吉日已定,定于三日后良辰吉时。婚典规制尽按王侯大婚筹备,武王亲赐御旨,破格以王后仪驾相配,极尽尊崇。”
洪锦闻言,眼底喜色更盛,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他本是截教无名旁门,在截教万千修士中毫不起眼,若循正常修行之路,终其一生,不过是洪荒一介散仙,难登大能之流。可如今,竟能迎娶天庭贵胄,玉帝与王母的亲女龙吉公主,何等殊荣!
天庭乃是三界正统,玉帝、王母执掌诸天秩序,统御万仙万神。龙吉公主身为玉帝嫡女,身份尊崇。若得此姻缘,他便是天庭正统驸马,自此前路不可限量。
莫说是寻常金仙果位,未来沉淀修为、积攒功德,问鼎天庭六御之位,亦未尝没有可能。
念及此处,洪锦心中野心熊熊燃烧,乱世浮沉,强者逐鹿,唯有紧握机缘,方能挣脱棋局桎梏,登临巅峰。
他压下心中激荡的野心,收敛喜色,故作沉稳地开口,声线带着几分威严:“婚典乃是毕生大事,又是武王亲旨、天庭关联的盛事,半分不得敷衍。一应物资、仪仗、礼乐、规制,皆需尽善尽美。”
“末将已然全力筹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