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番天印下,殷郊立威(1 / 2)晚熟的稻
“侯爷!”
“少将军!”
惊怒之声轰然炸响,辕门内外,数十名冀州旧将如潮水般涌来,双目赤红如血,将殷郊、殷洪团团围住,杀意如沸。
苏护父子在冀州经营数十年,恩威并施,深得将心,此刻主帅与少帅双双倒在血泊之中,颈腔中热血染红了青石地砖。
殷洪手持阴阳镜,镜面兀自滴着血珠。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面对数百刀矛,浑不在意。
“尔等要造反么?”殷洪声音尖利,“我乃殷商王子,诛杀逆臣,天经地义。”
眼见局面便要失控,殷郊暗运法力,轻叹一声,所有人动作都为之一滞。
“退下。”
殷郊只说了两个字,也不多言,将右手一翻。
一枚古拙印玺自他掌心飞出,迎风暴涨,须臾间化作百丈山峰,悬于众人头顶。都仿佛承载着一座山岳的重量。
正是番天印!
此印乃十二金仙之首、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的镇洞之宝。相传元始天尊以半截不周山体为材,采天地玄黄之气,借盘古开天辟地之余威,经万载岁月淬炼而成。不周山乃上古天柱,盘古脊梁所化,此印便等于承载了盘古大神的一缕脊梁意志,可镇压万古,碾碎一切。
此刻,这方印玺悬于半空,阴影笼罩整座大营。那磅礴至极的威压如泰山压顶,方圆千丈之内,士卒战马皆匍匐于地,动弹不得。数百亲兵如割麦般倒下,面贴尘土,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辕门外的战马悲嘶不绝,有的七窍流血,瘫倒在地。
殷郊站在这片被压服的大地中央,身上道袍无风自动。他现出三头六臂法相,三张面容皆威严如神祇,正面庄严肃穆,左面怒目金刚,右面悲悯垂怜。
他声如洪钟,在众人耳膜中嗡嗡作响:“诸位将士听令!苏护、苏全忠父子抗旨不遵,私通叛逆,已被斩首,以正国法军纪。”
他的目光扫过伏地的冀州将士,三张面孔同时开口:“尔等皆为我成汤子民,从逆之事,本王不予追究。各司其职,仍居原位。切莫一时糊涂,误了自家性命。”
众人仰头望着头顶那遮天蔽日的巨印,喉咙发干,手中刀枪“呛啷”落地。
就在此时,天边又有数道遁光落下。
温良、马善各持法宝,押着几名企图趁乱逃出大营的冀州将佐回返。那几名将佐鼻青脸肿,衣衫破碎,显然吃了不少苦头。马善手中一根鎏金熟铜棍,棍头沾着血迹;温良掌心里一枚白玉环,环中封印着一名挣扎的将领。
庞弘、刘甫、苟章、毕环四将则率五千精兵鱼贯入营,迅速接管各处哨卡、粮仓、武库。这五千兵乃殷郊在山中收服的精锐,个个龙精虎猛,行动间如臂使指,不过半个时辰,便将整座大营的要害之处尽数掌控。辕门换了防,哨楼易了帜,粮仓加了锁,武库贴了封条。十万大军的命脉,已彻底落入殷郊殷洪兄弟之手。
殷郊散去三头六臂法相,收回了悬在营顶的番天印。
那方古印缩成拳头大小落回他掌心时,整个大营为之一轻,仿佛搬走了压在胸口的磨盘。
帐帘落下,遮住外面惨淡的天光。帐内只剩兄弟二人,烛火摇曳,映得两人脸上阴影忽明忽暗。
殷郊沉默良久,方才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话语间透着几分无奈:“二弟,你为何要杀苏护父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我在山中修道多年,此次下山也是早有约定。只为诛妖妃、清君侧,重整朝纲。事成之后,便回山修道,不恋红尘权柄。”
殷郊看着殷洪衣襟上尚未干涸的血迹,一字一顿:“你这般肆意造下杀孽,因果缠身,道心焉能无碍?”
殷洪抬起头。烛光下,这张年轻的面孔上,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滑落,滚烫如岩浆。
“大哥!”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多年的怨愤与不甘,像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困兽终于冲破牢笼,“凭什么?他苏护父凭女贵,父子二人皆得父王重用,执掌十万大军,何等风光。”
殷洪猛地站起身来,带翻了案几上的茶盏,茶水泼了一地。
“可母后呢?外公呢?”他扯开胸前衣襟,露出胸口那道狰狞的伤疤——那是当年他与殷郊逃出朝歌时,被追兵一箭射中留下的。箭创虽愈,疤痕却如蜈蚣般扭曲,盘踞在他左胸上。
“母后被那妖妃剜去一目。”他的声音在颤抖,“那妖妃说母后意图毒害她,父王便信了。剜目之后,母后又被炮烙双手,十指连心啊大哥。你可还记得母后那双手?”
他哽咽难言,半晌才继续嘶吼:“外公在九间殿被醢杀,剁成肉酱,尸骨无存。”
殷洪的泪水夺眶而出,嗓音近乎嘶吼:“我不服!大哥,杀他们,我问心无愧,何错之有?”
殷郊望着弟弟,嘴张了张,却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呢?
说冤有头债有主?
说苏护不该死?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母后、外公之死,又岂是妲己一人之罪?
那摘星楼上,酒池肉林间,他们的生身之父,殷商之主,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千言万语,终是化作一声长叹。
“罢了……”
殷郊疲惫地摆了摆手。
“事已至此,这十万大军既已入你我之手,便不能再交给旁人。”殷郊缓缓道,“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日。明日卯时造饭,辰时拔营,兵临西岐城下。”
殷洪拭去泪水,单膝跪地,抱拳道:“遵令!”
……
岐山脚下。
武成王黄飞虎率三千飞虎军出城十里,在约定之地等了整整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