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吒音破障,夸父显形(2 / 2)晚熟的稻
他回忆起巫族中关于“吒”音的记载。这一声怒吼,需要以全身气血为引,以神魂意志为刃,引动天地间那缕最原始的浩然正气。
盘古吼出此音时,天地初开,阴阳未判,故而那一声蕴含的是纯粹的混沌之力,后世巫族传承此术,则以自身血脉为基,引动天地间的罡正之气。
张奎调整呼吸,将神识沉入血脉深处。他体内的巫族血脉如同一条蛰伏的巨龙,此刻被他以意志唤醒,缓缓翻腾起来。那股力量并非法力,也不是神魂之力,而是更原始、更纯粹的肉身之力,血脉之力,生命本源之力。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张奎脑海中浮现出这几句话,之后他便不再犹豫,将全部神识沉入那沸腾的血脉之中,以意志引导那股力量向上冲涌,贯通喉咙,直抵舌尖。
“吒……”
一声怒吼,从张奎口中爆发而出。
这一声,蕴含着巫族血脉的本源之力,引动了天地间那缕沉睡已久的浩然正气。声波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以张奎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风火之势为之一滞。
那正在不断收缩的“红日”,在金色涟漪的冲击下剧烈震颤起来。太阳真火与虚无赑风交织成的法则之力,竟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郑伦陈奇身体为之一顿,施法速度立即慢了下来。二人原本空洞失神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之色,如同被惊雷从噩梦中唤醒。那紧紧缠绕着张奎的风火锁链,也因这一顿而松动了几分。
眼见有戏,张奎立即又深吸一口气,将血脉之力再次凝聚,连续吼出两声:
“吒……”
“吒……”
这两声比第一声更加洪亮,更加厚重。声波化作的金色涟漪一层叠加一层,如同惊涛拍岸,连绵不绝地冲击着那轮“红日”。
三声“吒”音落下,异变骤生。
张奎体内的巫族血脉仿佛被这天地正音彻底唤醒,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血脉深处涌出,冲向四肢百骸。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膨胀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玄奥的金色纹路,那是巫族血脉激活的征兆。
下一刻,一尊高达十丈的巨人法相显化而出。
这尊巨人赤足而立,身披兽皮,双耳挂黄蛇,手中虽无兵刃,却自有一股顶天立地的气势。他身形虽未如不周山般巍峨,却给人一种“上可揽月、下可镇海”的雄浑之感。
这正是夸父氏的法相。
张奎心中一惊,随即恍然。他当初在冥界巫池中突破灵巫境时,后土娘娘以九天息壤助其铸就道基,那时便已将夸父血脉彻底唤醒。只是他平日里多依赖玄门金丹之法与天罡神通,对这巫族血脉的运用甚少涉猎。
此刻在三声“吒”音的激发下,这潜藏已久的血脉之力终于第一次完全展现出来。
夸父法相一出,那禁锢张奎的风火法则之力便如积雪遇阳,寸寸消融。
紧接着,原本被压制的法力也如春水破冰,缓缓恢复流转。金丹七转的道果在紫府中重新绽放光华,五行道蕴如丝如缕,重新与天地间的五行之气建立联系。
不敢迟疑。张奎深知这“吒”音虽能震慑一时,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郑伦陈奇的问题出在三魂七魄的失衡上,单靠外力震慑,无法从根本上解决。
必须釜底抽薪。
他心念一动,立即引动乾坤图。这卷上品先天灵宝早已被他炼化二十四重禁制,与心神相连,此刻随念而动。只见图中天地骤然变幻,清浊二气翻涌如潮,在郑伦陈奇二人与八千乌鸦兵、八千飞虎兵之间,生生撕开一道不可逾越的虚空裂缝。
乾坤图者,内蕴乾坤,可演天地。当初玄都大法师将此宝赐予张奎时便说过,此图乃混沌胎膜所炼,虽未成完整世界,却已具雏形。图中清浊未分、阴阳未判,正是演化万物之初。此刻张奎以图中天地法则强行分隔空间,将阵法的运转彻底阻断。
那正在积蓄力量的“红日”,失去了道兵与主将的神识支撑,剧烈震颤了几下,终于缓缓消散。太阳真火与虚无赑风化作漫天流萤,散入乾坤图的天际,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终于,郑伦和陈奇的神识渐渐恢复过来。
二人睁开双眼的瞬间,脸上还残留着茫然。但很快,方才发生的一切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自己因三魂七魄失衡而失控,将主帅困入阵法之中,险些令一万六千道兵与自己一同灰飞烟灭。
这一惊非同小可。
“末将该死!”
二人几乎同时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乾坤图的大地上,砸出两个浅坑。
郑伦面色惨白,陈奇浑身颤抖,二人口中连称有罪,说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便走火入魔,险些酿成大祸,万死难辞其咎。
“将军,末将绝无欺瞒之意,更无加害之心。”
郑伦抬起头,眼中满是惶恐与愧疚:“方才……方才那一切,实在是不由自主,如同陷入梦魇,明明知晓自己在做什么,却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
陈奇亦是连连磕头:“末将追随将军以来,忠心耿耿,绝不敢有半分异心。今日之事,末将自己也不知为何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