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诱敌深入,鱼儿咬钩(2 / 2)晚熟的稻
终于,燃灯的声音再次响起。
“何时?”
“就在今日。”邓九公小心斟酌着每一个字,“末将看他面色匆匆,似有要事在身。入营后便闭门不出,像是在调息。”
“他可有何异状?”
来了。
邓九公心中一动。
张奎早就料到燃灯会有此问。
若只说“无异状”,以燃灯的多疑,反而会起疑心。唯有半真半假,七分真三分假,让他自己去猜、去想、去脑补,才会一步步落入陷阱。
“末将修为低微,看不出什么异状。”
邓九公说完这句,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只是……”
“只是什么?”燃灯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邓九公敏锐地察觉到,那声音深处的波动,微微急促了一分。
“只是末将觉得,他气息有些不稳,像是在压制什么。”
这句话,是张奎特意让他加的。
玉符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长。
良久。
燃灯的声音才再次传来,依旧平淡:“知道了,继续监视,若有异常,即刻禀报。”
光华敛去。
玉符恢复沉寂。
邓九公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
九曲黄河阵中。
张奎盘膝而坐,双眸微阖。
“燃灯定会先以神念探查。”
云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凝重:“此人修的寂灭之道,最擅隐匿气息。他的神念若刻意隐藏,便如一滴水落入大海,便是大罗金仙也极难察觉。道友虽有真眼神通,也需万分小心。”
张奎点头。
这就是一场博弈。
一场以天地为棋盘,以大罗金仙为棋子的博弈。
“故善动敌者,形之,敌必从之;予之,敌必取之。”
要让燃灯入瓮,就必须让他相信,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而非落入别人的陷阱。
若过早暴露灵柩灯的气息,燃灯定会起疑。以他的谨慎,宁可不来也不会冒险。
若迟迟不露,又无法引他上钩。
必须在恰当时机,让他“无意间”察觉。
这其中的分寸,差一丝都不行。
“张奎小友。”
赵公明忽然开口,眼中闪烁着刻骨的恨意:“燃灯此人,贫道与他打过不止一次交道。他最擅长的,便是在暗中窥伺,从不轻易涉险。”
张奎若有所思。
吕岳也开口了,这位瘟部正神捋须道:“不错。燃灯此人性情,说好听叫谨慎,说难听叫阴险。他骨子里极为贪婪,只是藏得比谁都深。他之所以隐忍,不是不想要,而是想等别人拼个两败俱伤,他再坐收渔利。”
“所以……”吕岳看向张奎,眼中精光闪烁,“只要让他觉得,此行虽有风险,但收益远远大于风险,他一定会铤而走险。”
“收益更大……”
张奎沉吟。
灵柩灯,是燃灯的成道之宝,也是他的证道之基。
但若仅此一件,或许还不足以让他冒险。
毕竟他如今背靠西方教,有接引、准提两位圣人撑腰。失了灵柩灯虽然可惜,但未必会拼命。
除非……
张奎眼中精光一闪。
他身上不仅有灵柩灯。
还有乾坤尺。
那是燃灯祭炼万年的随身法宝,同样被云霄抹去神念后赠予了他。
还有定海神珠。
赵公明陨落之后,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便落在张奎手中。那是燃灯觊觎已久、甚至不惜背叛玄门也要得到的至宝。
三件先天灵宝。
每一件都与燃灯有莫大因果。
“我明白了。”
张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燃灯之所以一定会出手,不是因为灵柩灯。”
“而是因为因果。”
此言一出,赵公明和吕岳同时一怔。
云霄却是目露赞许之色。
“道友悟了。”
她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欣赏:“修道之人,最重因果。因果缠身,便如枷锁在颈。修为越高,因果越重,越难挣脱。”
“燃灯失了灵柩灯、乾坤尺,又与定海神珠有旧。此三桩因果,皆落在道友身上。若他不能了结,这三条因果线便会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他的道心。”
“届时莫说证道,能保住大罗金仙的境界都算他造化。”
“所以,他非出手不可。”
赵公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妹妹一直说燃灯定会出手。贫道还以为只是灵柩灯的缘故,没想到还有这层因果。”
吕岳捋须大笑:“因果之力,玄之又玄,却是修道之人无法回避的桎梏。燃灯若想了结因果,要么夺回三件宝物,要么杀了张奎道友。”
张奎点头。
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因果之网,看似无形,实则无处不在。
燃灯与这三件宝物之间的因果,已如千丝万缕缠绕。若不了结,必会影响他日后证道。
三件宝物皆落在张奎手中,这已不是简单的夺宝之仇。
若不能了结,燃灯的寂灭之道便永远无法圆满。
所以,他一定会来。
“既然如此,咱们便耐心等待。”
张奎起身,眼中寒芒一闪。
“燃灯定会先以神念探查。届时,我自会让他‘无意间’窥见灵柩灯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