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望去，十道煞气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天绝阵中雷声隐隐，地烈阵中黄雾翻涌，风吼阵中黑风呼啸，寒冰阵中寒气逼人，金光阵中金芒刺目，化血阵中血光冲天，烈焰阵中火光熊熊，落魂阵中阴风惨惨，红水阵中浊浪滔天，红砂阵中砂石蔽日。十阵相连，气息互通，煞气凝成一片，仿佛十头洪荒巨兽盘踞于此，择人而噬。

西岐一方，此时也是旌旗烈烈，祥云环绕。

燃灯道人当先而立。他身披灰色道袍，手持念珠，面容清癯，双目深邃如渊。

阐教十二金仙依次排开，广成子、赤精子、黄龙真人、惧留孙、太乙真人、灵宝大法师、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

十二人各具异象，周身气息或浩瀚、或锋锐、或祥和、或炽烈，却皆是深不可测。

再往后，是姜子牙、杨戬、哪吒、金吒、木吒、雷震子等阐教三代弟子，以及黄飞虎、黄天化父子等西岐将领。众人列阵以待，气势如虹。

就在这时，天绝阵内钟声响起，雾气缭绕，阵门大开。

只见一名道人骑着黄斑鹿，手持四棱金锏，缓缓行出阵来。他头戴万寿金箍，身着绛纱白袍，发如朱砂，面若重枣，周身雷光隐隐，正是天绝阵主——秦完。

秦完勒住黄斑鹿，手中金锏遥指西岐众人，冷声道：“截教秦完，不知何人上前破阵？”

他声如洪钟，传遍四野，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西岐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应声。

燃灯道人面色如常，仿佛早有预料。他回身唤道：“邓华何在？”

“弟子在！”

只见一名手持方天画戟，身着劲装的中年男子跃然上前，躬身行礼。此人正是阐教门人邓华，已入昆仑山修道多年，颇有道行。

邓华朗声道：“弟子愿破天绝阵！”

燃灯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他暗中屈指一弹，一枚泛着微光的玉符悄无声息地隐入邓华腹中。那玉符不过指甲大小，光华内敛，莫说旁人，便是邓华自己都未曾察觉。

“去吧。”燃灯温声道，“小心为上。”

邓华躬身一礼，转身大步流星走向天绝阵。

秦完见状，冷笑一声：“请吧！”

说罢，他调转黄斑鹿，隐入阵中。

邓华紧随其后，一步踏入天绝阵。刹那间，眼前景象骤变，四周尽是混沌雾气，上下不分，左右难辨。头顶隐隐有雷声滚动，仿佛有无数天雷蓄势待发。

邓华心中一凛，握紧方天画戟，神识全力展开，搜寻秦完踪迹。

忽然，前方雾气涌动，一道人影浮现。正是秦完。

邓华毫不犹豫，挺戟直刺。方天画戟化作一道寒光，撕裂雾气，直奔秦完咽喉。

秦完不闪不避，手中四棱金锏横扫而来。戟锏相交，火星四溅，二人各自后退数步。

邓华只觉虎口发麻，心中暗惊，此人好大的气力。

秦完却冷笑一声：“不过如此！”

他身形一晃，再次攻上。二人你来我往，转瞬间便斗了三十余合，一时之间，竟难分伯仲。

秦完瞅准一个破绽，金锏猛地震开方天画戟，随即纵身跃上阵中祭坛。他一把抓住坛上幡旗，左右划动数圈，口中念念有词。

顿时，雷声大作！

无数道雷霆自混沌中劈落，紫光耀目，威势惊人。

邓华大惊失色，连忙祭起护体仙光，可又哪里抵挡得住？雷霆轰然而下，他顿感天旋地转，身形难以稳定，勉强挣扎了几次，便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秦完冷笑一声，上前摘取邓华首级。

他全然没有注意到，随着邓华的死亡，一道微光自其尸身中闪烁而出，遁向虚空。整个天绝阵先是一凝，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随即又恢复如常，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

阵外，西岐众人正凝神观望。

忽然，天绝阵雾气涌动，阵门大开。秦完骑着黄斑鹿，提着邓华的人头，缓缓行出。他将人头高高举起，冷声道：“还有何人前来破阵？”

西岐众人见状，顿时义愤填膺，纷纷请战。

“弟子愿往！”

“让我去！”

燃灯道人抬手止住众人，面色平静如水。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文殊广法天尊身上。

“文殊，你去吧。”

文殊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弟子遵命。”

普贤真人和慈航道人面露担忧之色，正想出言劝阻，文殊却已摆手制止。他向二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不必多言。

在文殊看来，自己与这位燃灯老师牵连甚密，他绝不会眼瞅着自己去赴险。更何况，在那件事未暴露之前，若自己出了问题，师尊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燃灯，他敢让自己出事吗？

文殊心中大定，他整了整道袍，手持拂尘，脚踏祥云，飘然落于天绝阵前。

“玉虚门下，文殊广法天尊，前来破阵。”

秦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依旧冷笑道：“请吧！”

文殊微微颔首，迈步踏入天绝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