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1 / 2)晚熟的稻
西岐城下,十绝阵光华冲天,杀气如实质般弥漫方圆数十里。
商军列阵于后,甲胄鲜明,旌旗猎猎,然而西岐城门紧闭,竟无一人出战。
闻仲端坐墨麒麟上,望着远处巍峨的西岐城,眉头渐渐锁紧。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今大军士气正盛,若这般僵持下去,锐气必挫。
“太师!”
张奎骑狴犴上前,与闻仲并行,“西岐避战,无非两种可能:一是惧于十绝阵之威,二是已派人往玉虚宫求援。无论是哪种,久拖不战都对我军不利。”
“道友所言极是。老夫有意投下战书,双方约战。”闻仲点头,沉声道:“若西岐不应战,我等便挥军强攻,一举踏平西岐!”
话音刚落,身旁金光圣母便轻笑出声:“闻道友此言差矣。”
众人望去,只见这位截教女仙身着金色道袍,面容秀丽却眉宇含煞。她素手轻抬,指向自己布下的“金光阵”,阵中二十一面宝镜按三才排列,镜面隐有雷光流转。
“十绝阵,乃师尊通天圣人亲传之无上阵法,内藏天地玄机,变化无穷。”金光圣母傲然道,“那姜子牙虽为阐教门下,却不过一肉体凡胎,道行浅薄。与其挥军强攻,徒增伤亡,不若以阵法之道堂堂正正会之。一则显我截教真传之妙,二则让天下知阐教门人不过如此。”
她环视其余天君:“诸位道友,以为如何?”
“善!”
“金光道友此言大妙!”
“正该如此!”
……
十天君纷纷颔首,个个面露自信之色。
秦完捋须笑道:“我等既已布下十绝阵,自当以阵法见真章。若那姜子牙有胆来破,便让他知晓截教手段;若他无胆,天下人也当笑阐教无人!”
张奎闻言,心中暗叫不好。
连忙拱手道:“诸位道友,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如今我军气势正盛,西岐惶惶不安,正是一鼓作气之时。若给对方喘息之机,待其请来援手,恐生变数。”
他顿了顿,见十天君神色不豫,仍坚持道:“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也。十绝阵固然玄妙,然战场胜负,岂能全系于一法?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张道友这是不信我十绝阵之威?”白礼面色微沉。
“非是不信,”张奎正色道,“而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西岐背后有整个阐教,玉虚宫金仙众多,若尽数前来,十绝阵虽强,但……”
“张奎!”
闻仲忽然开口,语带威严。
他朝张奎使了个眼色,暗暗挥手示意其不必再说,转而面向十天君,朗声道:“几位道友之十绝阵,老夫久闻大名。此番有机会亲眼观摩,实乃三生有幸。既然诸位道友愿以阵法会敌,那便按金光道友之意行事!”
张奎心中长叹一声。他看得分明,闻仲并非不知其中利害,而是截教门人向来心高气傲,若强行违逆其意,只怕尚未对敌,己方便生嫌隙。
这真是“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奈何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事已至此,张奎只得闭口不言,将后续劝解的话咽回腹中。
十绝阵气柱勾连,已成连环之势,确实玄妙无比。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姚宾忽然开口:“诸位,依我看,何须等那姜子牙来破阵?”
众人望去,这位执掌“落魂阵”的天君面色苍白,眼神阴鸷,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魂魄波动。
他冷笑道:“姜子牙不过一凡夫俗子,仗着玉虚宫庇佑才坐上丞相之位。我有一法,可不费一兵一卒,送其魂魄入黄泉。届时西岐群龙无首,必然大乱,我军自可不战而胜。”
张奎闻言,眉头微皱。他修行《金丹大道》,讲究自性圆满,又曾执掌幽冥,见证轮回,对这等随意操纵生灵魂魄、损人道基的邪术,本能地生出厌弃之感。
天地有序,生死有常,岂能如此肆意妄为?
然而闻仲却大感兴趣:“哦?道友有何妙法?”
姚宾不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飘入自己所布的“落魂阵”中。
众人跟随入阵,只见阵内阴风惨惨,黑雾弥漫。中央筑有一座三尺土台,台上设香案,案上赫然摆着一个草扎的人偶。
那人偶头顶燃着三盏明灯,火光摇曳呈青白色;足下则点着七盏幽灯,焰色暗红如血。草人胸前贴着一张黄符,上书“姜尚”二字及生辰八字,字迹猩红刺目。
“此乃夺魂摄魄之术,”姚宾声音沙哑,“需二十一日功夫,每日早、中、晚各祭拜一次,焚符念咒。二十一日满,姜子牙三魂七魄尽散,纵有大罗金仙也难救。”
说罢,他披头散发,手持桃木剑,在土台前踏步斗罡,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咒语声起,草人头顶的三盏明灯火光骤暗,足下七盏幽灯却猛地一亮。
只见一道无形的魂魄丝线自草人升起,穿透大阵,跨越空间,径直向西岐城方向延伸而去。
张奎心中凛然,这邪术果然歹毒,竟能隔空摄魂。
“好!好!”闻仲抚掌赞叹,“若此法能成,道友当居首功!”
姚宾收剑而立,苍白脸上露出一丝得意:“闻道友放心,二十一日内,必取姜尚性命!”
……
西岐城,丞相府后花园。
杨戬倚着池塘栏杆,望着水中倒影,眉头紧锁。哮天犬安静地卧在他脚边,偶尔抬头看看主人,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股凝重气氛。
这几日,姜子牙的行为越来越反常。
先是议事时忽然走神,语无伦次,接着批阅文书时竟将战报颠倒。今日晨间,更是在府中庭院呆立半个时辰,口中喃喃自语,旁人呼唤都没什么反应。
“师叔修道数十载,虽未成仙道,却也练就清净元神,加之受天命辅佐周室,有气运护体,怎会突然精神涣散至此?”杨戬心中疑窦丛生,如同投入池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