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哪吒、金吒、木吒四人的身影自西岐军营方向疾射而来，却在距离战场百丈处硬生生刹住身形。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天空中，张奎单膝跪在虚空，大口喘息，嘴角挂着金色血迹，周身气息虽在快速消退却依旧磅礴。而他的对面，文殊、普贤、惧留孙、慈航四位阐教金仙，竟是个个狼狈不堪。

文殊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渗血，普贤的青色道袍碎裂数处，惧留孙面色苍白如纸，慈航脸上那道焦黑伤痕触目惊心。

“这……”金吒瞳孔骤缩，声音发颤，“师尊他们……”

木吒握剑的手在颤抖。在他们心中，师尊文殊广法天尊是高高在上的大罗金仙，是能移山填海、摘星拿月的存在。可此刻，师尊竟被一个玄仙逼到这般境地？

杨戬额间天眼微睁，银白色的瞳孔中映照出战场残留的道韵痕迹。他看见混沌气流尚未完全散去，看见清浊二气仍在交织碰撞，看见六道轮回的虚影残留在空间的裂隙中。

“这张奎竟如此厉害……”杨戬喃喃自语，一向平静的心湖掀起波澜。他自认天资卓越，八九玄功初成，玄仙巅峰的修为在阐教三代弟子中无出其右，甚至已经摸到了金仙的门槛。可眼前这个张奎，分明只是玄仙中期，却能硬撼四位大罗金仙而不死。

这让杨戬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什么是“天外有天”。

哪吒的心情最为复杂。他脚踏风火轮悬在半空，火尖枪在手中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看着这位曾在骷髅山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好友，谁曾想……今日却要与之为敌。

“张大哥……”哪吒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你等来此意欲何为？”

惧留孙的厉喝如炸雷般响起，打断了四人的思绪。这位平日里慈眉善目的师伯，此刻面目狰狞，眼中尽是杀意，“还不快快前去，协助你们子牙师叔诛灭商军！”

文殊看向自己的弟子，“金吒，速去。”

“木吒，此地非你等能插手。”普贤真人的话更直接。

杨戬最先反应过来，压下心中的震撼，朝着四位师伯躬身行礼：“弟子遵命。”

说罢，他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哪吒，低喝道：“走！”

“可是……”哪吒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杨戬声音严厉，“别再掺和，一切从长计议。”

哪吒咬了咬牙，最后看了张奎一眼。

就在被杨戬强行拉走的瞬间，哪吒嘴唇微动，一道微不可察的神念传音送入张奎耳中：“张大哥，事不可为，先走为上。你到时候见机行事，从我和杨戬大哥这里突围。”

张奎听到这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微微点头，用眼神示意自己明白了。

哪吒这个朋友，没白交。

随着杨戬四人的离去，战场重新陷入寂静。

文殊、普贤、惧留孙、慈航四位金仙，已经隐隐形成合围之势。他们虽都带伤，但大罗金仙的底蕴让他们仍有再战之力。

而张奎体内的酆都神力正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体的虚弱和阵阵剧痛。

“借来的力量，终究不是自己的。”张奎心中苦笑。

惧留孙等四人的包围圈在缓缓缩小。他们虽然忌惮张奎刚才展现出的手段，但也看出张奎已是强弩之末。那股大罗层次的力量正在消退，一旦完全消失，张奎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看样子今天自己要栽了。”张奎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不禁苦笑，“怕是要入封神榜了。”

但他随即又摇头。

不，还不能放弃。

就在张奎心思翻涌之际，文殊开口了。

“张奎。”文殊的声音传来，“不得不承认，你是贫道平生所见难得的聪慧之人。玄仙境修为，却能借阵法、外力，将我四人逼到这般田地。这份心智，这份胆魄，实属罕见。”

“谬赞了，文殊广法天尊。”张奎坦然受之，“能被你这位大罗金仙如此评价，张某也算不枉此生了。”

惧留孙冷哼一声，接口道：“张奎，你若是俯首投降，交出窃据的《易经》，贫道便保你一命。甚至可以向师尊求情，收你入阐教门下，传你玉清正法。”

此言一出，文殊和普贤皆是一愣，随即很有默契地微微皱眉。

就连一向与世无争的慈航也露出不悦之色。

《易经》乃是姬昌所著，张奎得姬昌赠予，何来“窃据”之说？惧留孙此举，分明是眼红那件功德灵宝，想要强夺。这实在有失体统，与强盗何异！

但三人并未出言反对。

封神大劫当前，一切以大局为重。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得到《易经》这件功德灵宝，对阐教气运也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