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老四，天地同殇！”

杨森的嘶吼在混沌气流中炸开，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看破生死的决绝。

张奎瞳孔骤缩。

他瞬间明白了这三人的选择——以身祭阵，将乾坤无极大阵推向终极，试图再现盘古开天辟地的刹那。

“不可……”张奎想开口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李兴霸大笑道：“好的，二哥。”

“二哥、四弟，你我兄弟今日定叫那阐教门人知道，什么是截教妙法。”高友乾也高声应道。

三颗宝珠同时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光芒。

开天珠的光芒中，无数细微的空间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将混沌雾气“撕开”，露出其下虚无的本质；劈地珠的光芒所过之处，物质结构从最细微处开始崩解，山石化为齑粉，空气凝成液滴又瞬间蒸发；而混元珠则悬在中心，以玄奥的频率震颤，将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调和、统合，完美统一。

三颗宝珠开始欢呼雀跃，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杨森、高友乾、李兴霸三人同时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他们的肉身开始崩解，如同燃料般注入三颗宝珠。

“以我血肉，祭开天！”

杨森的肉身最先消散，化作一道赤红血光没入开天珠。宝珠光芒暴涨，空间裂痕骤然扩大，形成一道长达百丈的“虚无之刃”。

“以我神魂，祭劈地！”

高友乾的元神虚影从残躯中升起，带着决绝的微笑，扑向劈地珠。劈地珠的光芒陡然凝实，化为一道暗沉厚重的“灭世之刃”。

“以我真灵，合混元！”

李兴霸狂吼一声，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燃烧，化作一道混沌气流注入混元珠。混元珠剧烈震颤，发出悠长嗡鸣，混沌之力将开天珠的“虚无之刃”与劈地珠的“灭世之刃”强行拉到一处。

三股力量开始融合。

文殊等四位阐教金仙脸色骤变。

因为……他们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又恐怖的气息——那气息，竟然与师尊元始天尊的有七分相似！

“这是……”惧留孙失声惊呼，“盘古幡？这不可能！”

文殊和普贤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难以置信。他们身为阐教金仙，自然清楚盘古幡是何等存在——那是开天神斧斧刃所化，三大先天至宝之一，拥有撕裂混沌、开辟天地之威能。

眼前这股力量虽远不及盘古幡本体，但其道韵源头，确实与盘古幡同出一脉。

只有慈航道人虽然同样震惊，却若有所思。

她忽然想起，昔年三清尚未分家之时，截教弟子也曾有机会聆听师尊讲道。自己依稀记得，王魔四人正是在那时，有幸观摩过师尊祭出盘古幡演示开天之妙。

事实上，她的猜测没错。

当年王魔、杨森、高友乾、李兴霸四人福缘深厚，曾在昆仑山玉虚宫外，观摩过元始天尊以盘古幡演示“开天辟地”之象。

那一瞥，足以在他们心中种下道的种子。后来四人机缘巧合得到开天、劈地、混元三颗先天灵珠，便以此为契机，耗费千年心血，试图追溯盘古开天之象，叩问大道本源。

而今日，便是他们千年修行的呈现。

混元珠疯狂震颤，它将开天珠的“破”之道与劈地珠的“灭”之道强行融合，以杨森三人的血肉神魂为祭品，终于激发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混沌之刃。

那刀刃不过三尺长短，通体灰蒙蒙的，看似朴实无华。但刀刃周围，空间无声无息地湮灭，时间流出现断层，因果线被斩断重组。它不发光，不发热，不散发威压，但它所经之处，万物皆归于寂灭。

混沌之刃动了，缓缓扫过天空。

文殊的七宝金莲屏障如同薄纸般被切开，莲花瓣片片凋零。

普贤的青色剑罡在接触刀刃的瞬间便分解为尘埃。

惧留孙指地成钢术凝固的空间，在刀刃面前如同融化般消解。

慈航的三光神水所化甘霖，被刀刃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四位金仙同时闷哼一声，齐齐喷出金色仙血。

他们的庆云剧烈晃动，三朵金莲暗淡无光，周身道韵出现裂痕。这一击，不仅重创了他们的肉身，更伤到了他们的神魂。

混沌之刃扫过之后，缓缓消散。

乾坤无极大阵也随之崩解，三颗宝珠光芒黯淡地从空中坠落。

阵眼处，杨森、高友乾、李兴霸三人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只余三缕微弱的真灵，飘飘荡荡，向着封神榜的方向飞去。

张奎望着那三缕真灵，心中涌起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