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率冠军骠骑押着俘虏驰回镇夷关。

关墙守军望见烟尘中那面“霍”字旗，立即打开关门。

人马穿门而入，马蹄声在甬道内回响，带着未散的战场血气。

霍去病勒住战马，银甲溅满深色血点，长枪枪缨尽染暗红。

他眼神依旧锐亮，不见疲态。

罗绍威与部众虽经恶战，折损百余，余者多带伤，但军容严整，沉默中透着胜归的锐气。

亲兵上前接过马缰。

霍去病翻身下马，对迎来的关守副将道：“俘虏押送帅府，严加看管。我即刻面见大将军。”

“大将军已知您归来，正在帅府等候。”

副将连忙回应，目光中带着敬意。

以千骑冲阵五千，不仅凿穿敌阵，还生擒头目，自身损伤甚微——这等战绩，已传遍北疆。

霍去病点头，命罗绍威安置士卒、清点伤亡，自己大步走向关城中心的帅府。

帅府议事堂内，卫青端坐主位，面色沉静。

他早已接到巡骑急报。

堂下两侧，军师祭酒蒯恩，及夸父、后羿、雄阔海、萧若风、雷梦杀、吕具、罗弘信等将领肃立等候。

霍去病踏入堂中，甲叶作响，抱拳行礼：“末将霍去病，参见大将军！”

卫青目光落在他身上，仔细看过，眼中掠过一丝难察的赞许，语气仍带责备：“去病，此番以千敌五千，过于行险。若遇强敌，恐陷重围。”

霍去病抬头，声音清朗坚定：“回大将军，敌虽众，阵型散乱，骄狂轻敌。

观其旗号乃拓跋部主力，远离本部突现关外，行迹可疑。

若避战退回，非但不知其图，更损我军锐气。

故决意出击，擒其头目，拷问虚实。”

他稍顿，继续道：“冠军骠骑乃王爷与大将军倾力所建，若连数倍散漫之敌皆不敢战，何以称精锐？何以镇北疆？”

话语掷地有声，既陈必要性，亦显担当。

堂内诸将闻言，多有颔首。

罗弘信看向霍去病的目光复杂，既佩其勇略，亦庆幸儿子能追随此将。

卫青听完，脸上并无怒色，反微点头：“胆魄可嘉，战术也得当。

擒获俘虏，确是大功。

然日后用兵，仍需谨慎，不可恃勇轻进。”

教训点到为止，他随即转入正题：“俘虏在何处？”

“已押至帅府偏院，由亲兵严加看管。”

“好。”

卫青看向蒯恩，“军师，审讯交由你。

务必撬开其口，查明拓跋部意图及东夷动向。”

蒯恩，这位以智计缜密著称的谋士，拱手领命：“属下遵命。”

他随即点了夸父、后羿二将随行。

夸父气势雄浑，后羿目光锐利，皆可对俘虏形成威慑。

三人离席前往偏院。

堂内静候。

诸将各怀心思，目光不时望向门外。

霍去病立于堂中，身姿挺直，回想冲阵细节，思索可改进之处。

约半个时辰后，蒯恩与夸父、后羿返回。

蒯恩面色凝重，手持记录口供的纸张。

“大将军，诸位将军，”他声音低沉，“审讯已有结果。情况比预想更严峻。”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据百夫长与参军分别交代，并相互印证，可确认以下几点。”

蒯恩展开纸张，清晰陈述：

“第一，关外五千骑兵确系拓跋部主力精骑，由拓跋野亲率。”

“第二，他们非寻常寇边，而是奉东夷拓跋族长密令，前来武装侦测，试探我军虚实及反应。后续极可能有更大军事行动。”

堂内气氛骤然绷紧。

拓跋族密令！武装侦测！后续大军！

每一词都沉重异常。

“第三，”蒯恩语气更沉，“据参军透露，他们出发前听闻风声，似有南方来客——疑似燕蓟朝廷使者，秘密抵达东夷漠原，与东夷三部接触。

具体内容非其所能知，但东夷王庭随后便下令向镇夷关调兵。”

“燕蓟朝廷的使者？”

卫青眉头瞬间锁紧，眼中寒光一闪，“勾结东夷，引狼入室？”

声音不高，却寒意刺骨。

堂下诸将哗然。

“朝廷竟敢行此卑劣之事？”

“为了对付王爷，连祖宗基业都不顾了？”

“与虎谋皮，愚不可及！”

怒斥声四起。

霍去病握紧拳头，眼中燃火：“果然是他们在背后动作。”

蒯恩抬手压下议论，继续道：“第四，综合口供判断，东夷此次动员规模不小，除拓跋部外，至少满清、赫连两部也在向边境集结。

总兵力恐不下二十万。

其目标，极可能是我荒州东北门户——镇夷关，乃至关后整个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