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甲缝隙里的冰粒子，被北风搅得咯咯作响。

有士卒的护颈铁片已经结满白霜，呼吸间尽是铁锈混着雪腥的味道。

秦渊猛地勒住战马，那灰色的披风在夜色中猎猎作响。

身后的骑兵们整齐划一地同时收缰，马蹄声瞬间戛然而止，只在雪地上留下一片凌乱的暗红色印记，那是他们沿途遭遇三波金狼部游骑后，留下的斑斑血迹。

秦渊为了追击这股游骑，已是偏离了原本的行军路线。

“将军，前方五里便是黑水村。”斥候队长迅速摘下覆面铁甲，呼出的白气在眉睫瞬间凝成冰晶，他语气急促地汇报着，“村中空无一人，但...”

“但什么？”

秦渊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着剑柄，精铁打造的剑柄吞口，在月光下泛出幽蓝的冷光。

此时距离集合的地方仅剩六十里，只要能在天亮前顺利穿过这片谷地，他们便能与大部队会合。

“马粪。”斥候咽了咽唾沫，神情紧张，“村口雪堆里埋着新鲜马粪，恐怕金狼部游骑刚离开不久。”

话还未说完，西北方陡然升起三支火箭，那猩红的光弧如利箭般撕裂夜幕。

秦渊心中一紧，瞳孔瞬间缩小，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中了对方的圈套，这三股金狼部游骑，分明是对方故意设下的陷阱。

“中计了！”

他急忙调转马头，却惊见来时的山道上瞬间亮起无数火把。

积雪簌簌抖落时，那些裹着白麻布的黑甲骑兵突然暴起，冻硬的布片还在往下掉冰渣。

与此同时，左侧缓坡突然塌陷大块冻土，四轮辎车裹着冻牛皮在冰道上疾驰，车辙印里还黏着未化的雪团。

车顶上的金狼狼头旗在狂风中肆意舞动，显得格外狰狞。

“结圆阵！”

秦渊当机立断，长剑迅速出鞘，寒光闪烁。

执旗官连打三声呼哨，前阵步卒立即以什为单位错步抵盾。

老兵们熟练地将盾缘卡进雪地，后排长矛自肩甲间隙斜刺而出，在火光中织成钢铁荆棘。

转眼间，整个队伍收缩成一座铁壁铜墙，严阵以待。

然而，金狼部丝毫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牛皮筋绞弦的闷响接连炸起，这是金狼部仿制的燕蓟三弓床弩。

丈二长的铁头箭带着浸油麻布，将枯树钉成串串火葫芦。

堆积于两侧的茅草瞬间被点燃，轰然爆燃，整个树林刹那间陷入一片火海，熊熊烈焰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将军小心！”

亲卫突然一声暴喝。

秦渊只感觉脑后生风，一股寒意袭来，右腿急勾马镫借力，整个身子斜挂在鞍桥外侧。

一把长刀擦着他的铁盔呼啸而过，刀柄缠着发黑的狼筋，指槽里还嵌着几颗豁口的兽牙。

长刀的主人纵声大笑，兜鍪下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来人正是金狼部第一神将呼延霸！

就也是异族风云榜上，位列第9席的霸狄天戮。

“哈哈哈…燕蓟小儿，可识得霸狄天戮之名？”

呼延霸横刀一斩，狂笑不止，那张狂的笑声，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秦渊迅速举剑格挡，只听“铛”的一声，精钢打造的剑身竟被砸出如蛛网般的裂痕。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战马的悲惨嘶鸣，荒州口音的骂娘声戛然而止。

那个总爱偷藏马乳酒的络腮胡，连人带马栽进冰坑，钩镰枪扯出的腿甲里还塞着半块没吃完的黍饼。

钩镰枪头卡在胫甲接缝处的闷响，混着黍饼渣从咬碎的牙关里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