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永远是以实力为尊的。

尽管段天的话很在理，但如果他之前没有用自身实力震慑住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妖魔鬼怪们，他这番话也不过是淡如水罢了。

但如今段天有着绝对碾压众人的实力，再说出这番话，才更有说服力。

众人见段天说的“诚恳”，一时间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乌老大。

乌老大见众人都看向了自己，他吞了口口水后说道：“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别人的事情，我就不提了。就说我金乌岛，还被她们奴役的南海诸派。因为我们南海盛产最为珍稀的南海珍珠，以及珊瑚石。灵鹫宫便历年对我等讨要。”

“若只是让我们干点活，要些东西的话，倒也无妨。但近些年灵鹫宫对我们的摊派却是越来越多。那南海珍珠是驻颜滋补的上品，本就十分的珍稀，一个渔民一辈子也捞不到几粒好的。但灵鹫宫的尊使每次前来，却都将数量翻倍，一开始是一百粒，之后是两百，再往后就是四百。”

“那珍珠本就难采的很，我手下的一帮兄弟，为了下海采珠溺水而死者足有五六十人。”

说到这里，乌老大不由得溢出了眼泪，他哽咽着说道：“他们大多都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弟兄，就为了两颗珍珠，就白白丢掉了性命。”

段天装作根本不知道生死符这回事，段天说道：“既如此，那你们说明难处不就得了？”

乌老大擦了擦自己的泪眼，他一脸无语的看向段天。

乌老大说道：“若非我们中了天山童姥的生死符，我等何必听一帮黄毛丫头的差遣？而她们又怎么可能跟我们这帮做奴才的讲理？”

段天询问道：“生死符？那是什么东西？”

乌老大继续说道：“是一种折磨我们的手段。我们这般听命于灵鹫宫，便是都中了这生死符。这生死符发作起来，那才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疼痛瘙痒逐日加剧九九八十一日，随后稍缓，接着再度加剧，永无停止。只有灵鹫宫赏赐的镇痛止痒的灵药，才能保一年无虞，但如果在这一年里，我们不顺她们的意，便得不到解药。”

段天听到这里，假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呢喃道：“我虽从大师兄那里听说过生死符，但却不曾想这武功这般可怕。”

“大师兄？”天山童姥听到段天的呢喃，也更是一头雾水。她虽然想到了这个大师兄可能是苏星河。

但她很快便在心中否决了自己的看法，因为丁春秋说过，苏星河“老眼昏花，耳目失聪”，又怎么可能说话呢？

这个时候另外一个岛主说道：“哼！你们南海的人，冒险采珠而死还算好的。起码不是死于敌手。灵鹫宫的人，也时常将我等当做牛马奴役。而灵鹫宫有时候也会下派一些十分艰难的任务，比如让我等入各国官府盗取什么宝物，亦或者与其他门派火并。”

“而犯下了这些事，我们不但招惹了官府，还坏了武林规矩。自此无论是市井还是江湖，都再无我们立足之地。而灵鹫宫的人，对我们的处境更是不闻不问。若是做好了，只会给我们应得的解药，但若是做不好，非但不管我们的死活，她们或许还会亲自动手。”

“眼下弄得我们兄弟，就如同过街的老鼠一样，官府下诏命缉拿我们，江湖上又有不少的同道寻仇。这让我们怎么活？”

说到这，这人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接下来，段天听到了十几个岛主，洞主的诉苦。

见他们那声泪俱下的样子，段天眼下倒是有些同情他们了。

他作为王公，差遣下人，至少还知道给下人发些银钱俸禄。但灵鹫宫是真的把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当奴隶......

不！奴隶作为生产工具，奴隶主的宝贵财富，奴隶主不会这么不爱惜。

灵鹫宫众婢子们，简直把他们纯当一次性耗材用。

每年不但让他们贡献大量的金银珍宝，还差使他们去送死。

他们能忍这么多年，才敢反抗。也算是他们“脾气好”了。

段天呢喃说道：“竟是这样......这确实有些过分了。”

段天看向众人继续说道：“好了，你们的难处我都知道了。我正要去天山寻找灵鹫宫，我若是见到我师伯的话，我会为你们求情的。虽不敢说能给你们带来什么改变，但至少不会这般苛刻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脸感激的看向段天。

一位岛主说道：“若是公子能体恤我等难处，能让童姥宽饶几分，便是我等再生父母。”

段天虽是那“厚颜无耻”之人，但对于他们这等恭维，也着实不好意思接受了。

段天心里也赞叹，灵鹫宫的“御下有道”，真是把他们的奴才相给训出来了。给根骨头，就愿意继续当狗了。

段天见铺垫的差不多了，也是话锋一转，该说正经事了：“嗯，我知道了。不过这件事，总得我见到师伯后再说。不过尊卑上下有别，你们今日聚众谋逆，始终是犯上之举。好在这件事被我遇到了。”

“你们此举事出有因，我倒是可以既往不咎。但你们可千万别去寻灵鹫宫的晦气了，只当无有此事。若你们还执迷不悟，前去找死。我可保不住你们。”

这才是段天真正的目的，他至少要陪在童姥身边几十天，他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变动。倘若真的还如原著一般，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待上几个月，这帮人前去攻打灵鹫宫，既折损自身“兵马”，又伤了自己的“后宫”。

因此还是提前制止住这种事为好。

见段天不但肯帮他们求情，更愿意为他们遮掩这件事。

在场一众岛主，洞主们皆是感恩戴德。

受了重伤的卓不凡，见到这帮人这般没立场，他也彻底心灰意冷。

他此番不但没能帮一字慧剑门，男女老少六十余口报仇，甚至还折损了不平道人这么个萍水相逢一见如故的朋友。

卓不凡自知自己已经无力再报仇，与其死于段天之手，倒不如自我了断。

就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他却是以仅存的功力，凝聚成剑芒，自断经脉，含恨而亡。

卓不凡虽死，却无人注意。这个时候，乌老大想起了自己之前在灵鹫宫的见闻。

他说道：“段公子，这天山童姥或许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