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五年之后(1 / 2)堂哥要逆袭
元霞仙城东面百余里的荒芜水域。
何景行蹲伏在一丛半人高的灌木后,左手按住腰间的储物袋,右手虚握,指尖隐隐有赤红色的气芒流转。
他的呼吸轻得近乎于无,胸腔的起伏被压制到了最低的频率。
五年了。
五年前何家覆灭时,他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如今他已经十七岁,炼气九层的修为不仅冠绝同辈,更因为修炼的服气道功法,战力更是远非炼气道同阶修士可比。
“叽咕。”
前方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何景行没有转头,他知道这声音来自哪。
明慧水猿长明正蹲在十余丈外的一株枯柳上,那双碧绿的竖瞳在晨雾中泛着幽幽的光。
长明没有开口,它以腹语传音的本事是前两年才生就得,据说是血脉觉醒到一定程度后领悟的手段。
“右前方三百步,那片黑水底下,有灵力波动。”长明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仔细感应,“不止一道,是血王宗的路子,法力波动中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修为最高者,应该不超过炼气八层。”
何景行的瞳孔微缩。
血王宗。
他几乎是本能地咬紧了后槽牙。
致使何家灭族的元凶徐子昂,便是血王宗的门下。
虽说徐子昂早已被何子阳一剑斩灭,但血王宗这三个字,对何景行而言,便是刻骨的仇怨。
“确定?”
“错不了。”长明的声音笃定,“那股子血腥气,隔着几百步都能熏得我想吐。”
何景行没有立刻动作。
他抬起左手,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数息之后,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芦苇丛中滑了过来,落在他身侧。
来人一身素色劲装,乌发高高束起,腰间悬着一柄三尺青锋。
她面容清冷,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杀伐果断的锐利,正是盛家如今的当家人,盛铭兰。
“嫂子。”
何景行压低声音,将自己感知到的情况简略说了一遍。
盛铭兰听完,那双凤眼中寒光一闪,却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看着何景行,道:
“旗主拿主意吧。”
道战至今,已历五载,连年鏖战之下,何家、盛两家修士死亡殆尽,如今已然不足三十人。
曾经盛极一时,雄霸银沙河的两大筑基家族彻底没落。
眼下两家修士被编为三个小队,由何景行担任旗主统管。
盛铭兰比何景行年长不少,三年前便已晋入炼气大圆满,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当年盛家老祖自爆、盛铭泽被徐子昂袭杀后,她便是盛家唯一的顶梁柱。
当初她主动提出替妹续弦,嫁与何子阳为道侣,担下了盛家与何家之间那道脆弱的纽带。
也正是靠着这分纽带,她才能带着盛家依附何家,一直坚持到今日。
“嫂子,你带长龙、雨田他们几个从侧面迂回,绕到那片黑水的东面。”何景行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很快,“等我动手之后,你们再从后面包抄过来。
记着,别急着出手,等我的信号。”
盛铭兰闻言有些担忧道:
“你呢?”
“我带剩下的人从正面突进去。”何景行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有【诛焰】护身,那些血道手段对我没用。”
盛铭兰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小心。”
她丢下这两个字,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芦苇丛中。
片刻之后,几道极细微的灵力波动从东面传来,那是盛铭兰带着长龙、雨田等人在悄然移动。
何景行深吸一口气,翻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杆赤红色的短矛。
那短矛不过三尺来长,矛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禁纹,甫一现出便散发出一股灼热逼人的火行灵力。
这件极品法器是当初何胜留在何家的几件压箱底宝贝之一,名为‘吞火矛’,与何景行所修的《诛焰元行功》极为契合。
“长明。”
何景行以特殊方式给明慧水猿传音。
“在呢。”
“待会儿动手之后,你帮我盯着周围,别让人钻了空子。”
“放心,方圆一里之内的动静,都逃不过我的眼睛。”长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得。
何景行不再多说,握紧吞火矛,身形如游蛇般滑出芦苇丛,朝着那片黑水潭无声地逼近。
在他身后,十几名何、盛两家的炼气修士各自祭出法器,分散成扇形,紧随其后。
晨雾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加浓稠,像是有什么存在刻意搅动了这片天地间的灵气。
荒芜水域的水面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波澜,却隐隐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从中透出。
何景行在距离黑水五十步处停下脚步。
他抬起左手,身后的修士们齐齐伏低身形,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就在这时,黑水潭中央忽然泛起一圈涟漪。
方才那涟漪初时极细微,如同落了一片枯叶,但转瞬之间便迅速扩大,化作一个丈许方圆的漩涡。
漩涡中心,五道黑影从水底缓缓升起。
那五人身着暗红色法袍,袍角绣着扭曲的纹路,周身缭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血色雾气。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颧骨高耸,两颊深陷,左眼角一道狰狞的疤痕蜿蜒而下。
他负手立于水面之上,那双暗红的眼睛缓缓扫过四周,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躲什么?
既然来了,便出来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钝刀刮过骨头,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何景行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
这人分明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身上的血煞之气更是比寻常同阶魔修浓郁了不止一筹。
更关键的是,他的语气太过笃定,仿佛早就知道有人会来。
“景行,情况不对赶紧走!”
盯梢的长明,不知道发现了什么,连声催促起来。
何景行心头一沉,现在撤走哪里还来得及?
他仗着将要成型的【诛焰】命神通倒是能冲出去,可身后的何、盛二家修士呢?
这可是两家仅剩的火苗了。
何景行本还在纠结,可随即感应到了什么,心头猛地一跳。
就见黑水四周,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层薄薄的血色光幕。
那光幕呈半球形,将方圆百丈尽数笼罩其中,光幕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像是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猩红眼睛。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息在这一瞬间浓郁了百倍不止,仿佛有无形的触须从四面八方探出,死死缠住了每一个人的神识与法力。
“血魇噬灵阵。”长明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恐,“景行,这是二阶阵法!
这几个魔修是诱饵,他们在此设有埋伏!”
“撤!”
何景行再不做犹豫,一声厉喝,手中吞火矛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赤红色的火焰在他身周化作一道丈许方圆的火环,将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血色触须尽数焚灭。
身后那十几名何、盛两家的修士早已反应过来,各自祭出法器且战且退。
然而他们刚退出不到十丈,便有两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两人的护体灵光在触及血色光幕的瞬间便如同薄纸般被撕碎,无数细密的血丝如同活物般从他们七窍中钻入,又在短短数息之内从内而外将他们的身体撕成碎片。
血肉横飞之间,连惨叫声都戛然而止,只余下两具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残尸扑通一声跌入黑水潭中。
“弘深!老七!”
有人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嘶吼,却是何弘深与盛家老七没了。
“别回头!
走!
赶紧走啊!”
何景行咬得后槽牙咯咯作响,赤红色的离火灵力在他体内疯狂运转,将那些无孔不入的血煞之气一次次逼退。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暂时的。
他的炼气九层修为看似浑厚,实则远不足以支撑他在二阶阵法中久持。
要不了太久,他的法力便会耗尽。
到那时,他和身后的何、盛两家剩余的族人统统都会...死!
东面忽然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是数道法器碰撞的脆鸣。
却是盛铭兰带着长龙、雨田他们从侧翼杀了进来,试图从外围破开阵法。
然而那血色光幕的坚韧程度远超想象,盛铭兰全力催动的飞剑斩在光幕上,只留下一道极浅的白痕,转瞬便被流转的符文修复如初。
“嫂子,别管我们,快走!”
何景行嘶声吼道。
盛铭兰却好似没听见,只是咬着牙一剑接一剑地劈向那层血色光幕。
她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那双清冷的凤眼中满是决绝。
“还真是感人肺腑啊。”阴鸷男子负手立于半空,冷冷地俯视着下方这场困兽之斗,语气中满是讥诮,“放心,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统统都要死!”
话音未落,阴鸷男子抬起右手,五指间的血光骤然凝成一柄丈许长的血色长刀。
那长刀通体由浓稠的血煞之气凝成,刀身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扭曲符文,散发出的威压已隐隐突破了炼气期的极限。
“死吧!”
轰!
血色长刀便如同一条从血海中探出的触须,朝着何景行当头劈下!
何景行横矛格挡,赤红矛身与血色长刀轰然相撞。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矛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迸裂,双手鲜血淋漓。
更要命的是,血刀上传来的那股阴邪之力竟如同活物般顺着离火矛蔓延而上,所过之处连矛身上的禁纹都黯淡了几分。
噗!
何景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夺口而出,整个人被这一刀劈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黑水遍布的浅滩上。
潭水溅起丈许高,又哗啦啦地落回原处,打湿了他的衣袍与发丝。
“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