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剑斩破八万里(2 / 2)堂哥要逆袭
那剑光太大了,大到仿佛整个天穹都被它一分为二。
那剑光也太快了,快到他的神识才刚刚捕捉到它的存在,剑锋便已触及万骨山的大阵阵壁。
血王宗的护山大阵名曰“万骨血海阵”,乃是四阶大阵,以万具修士骸骨为基,以血王宗数位真人亲自炼化的血海为源,一旦全力运转,寻常服气道金丹修士也极难撼动。
然而,在那道青色剑光面前,万骨血海阵就像一张薄纸。
剑光尚未完全落下,仅仅是剑意先行,便让那层层叠叠的血色阵壁剧烈震颤起来。
阵壁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冤魂面孔,它们在无声地尖啸、哀嚎,试图以魂力对抗那摧枯拉朽的剑意。冤魂面孔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一层接一层地无声湮灭。
下一瞬,剑光斩落。
轰!!!
大地在颤抖。
从万骨山主峰开始,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朝着山腹方向急速蔓延,所过之处无论是岩石、骨塔还是法坛,皆化作虚无。
居住在万骨山外围的外门弟子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在青色剑光的映照下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丰元枭惊骇欲绝。
他疯狂催动体内法力,将师尊赐予的所有保命手段一股脑地施展出来。
什么血蛟甲,血魂遁,血影分身...
甚至不惜以自损寿元为代价,强行催动了一道三阶符箓。
层层叠叠的血光在他身周亮起,将他整个人裹成一个刺目的血色光茧。
然后,青色剑光到了。
丰元枭只觉眼前一白。
那不是被强光刺目的白,而是所有感知在同一瞬间被彻底抹除的虚无之白。
他听不到声音,感受不到法力,甚至连自己的存在都仿佛被那一剑从天地间彻底抹去。
他最后的意识里只闪过一个念头--这是什么剑?
而后,整个人便连同那层层叠叠的血光护罩一起,在那道青色剑光中灰飞烟灭。
青色剑光斩杀丰元枭之后余威不减,剑意之中竟分化出一缕若有若无的幽光。
那幽光并非寻常的剑气,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因果追摄之力。
循着丰元枭陨落时留下的气机,幽光一个转折,牵引着剑光余威朝着万骨山更深处斩去。
万骨山深处的血河殿内。
血河真人盘膝坐于一方丈许方圆的血池中央,池中是浓稠到近乎固态的暗红色血浆,血浆表面不时鼓起拳头大小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他周身缠绕着九道粗如儿臂的血色锁链,锁链另一端没入血池深处,正源源不断地抽取着血池中蕴藏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血道精华。
万骨山被一剑斩开的剧震将他从入定中惊醒。
血河真人猛地睁开眼,那双血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不及细想,神识铺天盖地地铺展开去,瞬间便看清了山外的景象。
天穹中那道尚未散尽的青色剑痕,山门前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以及正循着某种因果牵连朝他激射而来的剑光。
嘶!
“天玄门!”
血河真人失声惊呼,这三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时已带了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天玄门的剑修,是通幽冥真道八圣宗所有金丹修士的噩梦。
他当年初入金丹后,也曾意气风发,曾在四明玄真道的法会上,挑战过一名天玄门的剑修。
那种被剑意锁定的感觉,他至今记忆犹新。
而此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被剑意锁定的窒息感。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究竟是自己座下哪个混账东西惹来了天玄门的剑修,更顾不得什么真传弟子、什么血神子,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血河真人猛地从血池中跃出,周身血光大盛。
他张口喷出一道血箭,那血箭在半空中凝成一枚丈许大小的血色符印。
符印刚一成型,便轰然炸开,化作一道血色长虹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这正是他压箱底的保命遁术,血印挪移。
唰唰唰...
只见血河真人的身形在虚空中几个跳跃,便已跑到了万骨山的腹地之中。
然而那道青色剑光却如跗骨之蛆,不仅一直跟在身后,且越来越近了!
血河真人浑身的汗毛根根竖起,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护体血光在那道剑意面前连一息都支撑不住。
那是一种绝对的、不容反抗的碾压,是境界与道统双重差距带来的绝望。
“宗主救我!”
血河真人再顾不得什么金丹真人的体面,尖叫求援之声响彻整座万骨山。
万骨山最深处。
这里是血王宗真正的禁地,也是整座山脉血道灵脉的核心。
一座百丈方圆的巨大血池横亘在山腹中央。池中血浆翻涌不息,无数暗红色的气泡从池底升起又炸裂,每一次炸裂都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灵压从中溢出。
血池四周立着九根高达十丈的白骨巨柱,每一根巨柱上都缠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禁纹。巨柱顶端各自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色晶核,晶核表面流转着繁复玄奥的符纹,正是整座万骨血海大阵的核心阵眼。
血池中央,一道模糊的人影正盘膝而坐。
那是一名看上去不过半百的修士,面容清瘦,两鬓微白,双目紧闭时只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然而,当他睁开眼的瞬间,整座血池都开始剧烈翻涌,九根白骨巨柱上的禁纹同时亮起刺目的血光。
此人正是血王宗当代宗主,厉无行,金丹大圆满修士。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朝着那缕追击血河真人的青色剑光遥遥一点。
嗤!
一道细若发丝的血色光线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那光线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不如寻常筑基修士的法术来得煊赫,然而它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无声无息地融化出一道极细的裂痕。
血色光线撞上青色剑光,针尖对麦芒。
下一瞬,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那一点碰撞处轰然扩散开来。
冲击波所过之处,山腹中的岩石、骨塔、法坛,皆被无声无息地震成齑粉。
血池四周那九根白骨巨柱剧烈摇晃,柱身上的禁纹明灭闪烁,过了足足十数息方才重新稳定下来。
那道巨大的青色剑光终于消散无踪。
血河真人死里逃生,浑身瘫软,双腿抖得连步子都迈不开,什么金丹真人的气度仪态早已荡然无存,衣袍前襟上甚至隐约可见一片濡湿。
血王宗宗主缓缓收回手指,那张苍白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放在血池边缘的那只左手却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愤怒,是身为堂堂金丹大圆满修士、一宗之主,却在自家山门之内被人一剑斩破山门的滔天之怒。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山壁,落在那道几乎将整座万骨山一分为二的巨大裂谷上。
裂谷两侧,无数外门弟子的残尸横陈,断壁残垣之间犹有青色剑意的余韵缭绕不散。
那些剑意余韵如同附骨之蛆,仍在缓慢地吞噬着周围一切生机。
目睹这一切,厉无行怒道:
“天玄门欺人太甚。”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如同一道闷雷,沉沉地滚过整座万骨山。
他站直了身子,周身那道模糊的血光渐渐凝实,化作一件暗红色的血纹法袍。
法袍之上,九条血色蛟龙的虚影盘旋游走,每一道虚影都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当年太玄正一道与通幽冥真道定下停战之约,言明彼此不得以结丹以上修士入真州半步。
今日天玄门归藏悍然出手,视停战之约为废纸,视我血王宗为无物,一剑斩入我万骨山,坏我护山大阵,屠我外门弟子,灭我真传!”
“此事,不会就这般轻易揭过。”他的声音顿了顿,血红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道冷厉至极的寒芒,“传讯其他各圣宗,尤其是百骨门与幽都宗,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告知各位宗主。
天玄门如此作为,咱们通幽冥真道下的各大门派若不予以反击,日后还有何面目立足修仙界?!”
血王宗宗主的声音在万骨山久久回荡。
仅仅几日后,
通幽冥真道治下大批修士悍然北上,道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