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血色婚宴【万五求更新】(1 / 2)堂哥要逆袭
两年后,
长阳山。
晨光初透,山间灵雾尚未散尽,主峰上下已是张灯结彩,一派喜庆喧腾。
从山脚到山顶的青云石阶两旁,每隔九级便悬着一盏双喜灯笼在山风中轻轻摇曳,洒下斑驳陆离的暖红光影。
石阶两侧的古木枝条上,系满了红绸与彩幡,晨风拂过,绸幡猎猎作响,如同整座山都在为这场婚事欢歌。
半山腰的演武场早已被改作宴宾台。
数百张青玉案几整齐排开,案上灵果飘香,琼浆如玉。
百余名身着簇新青袍的何家子弟穿梭其间,个个忙碌不已。
主峰正殿更是装点得富丽堂皇,殿前九根盘龙玉柱被缠上了金丝红纱,柱顶悬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白日里也流转着柔和的莹光。
殿门大开,内中红烛高烧,灵光流转。
今日,
是何家贵子何子阳的大婚之日。
两年前,何子阳主动提出让大族老帮他寻觅个妥善婚配的女子,想把自己的根留在何家。
大族老多方奔走下,最后与盛家老祖盛万乘谈妥,女方乃是族长盛长竑的幼女,年方十六岁的盛玉婷。
这场婚事的分量,但凡在银沙河地界上有些根脚的修士,心里都门儿清。
这两家联姻,便意味着银沙河地界上最强大的两股势力从此联合在一起。
往后这方圆数千里内,谁还敢轻易触何盛两家的霉头?
故而,这场婚礼的排场,自然是怎么煊赫怎么来。
银沙河周围其他几家筑基家族纷纷不敢怠慢,落云山周家老祖周元鹤,一早就来了。
章明岛温家那位唯一的筑基修士温巽,自然也不甘人后。
而连月湖刘家老祖刘青松,自打当初府主登门一事发生后,向来深居简出,久不在人前露面,可今日也来了。
至于其他大小势力,但凡觉得自己在银沙河有些脸面的人物纷纷登门。
午时三刻,钟鸣九响。
主峰正殿之内,一袭大红喜袍的何子阳负手立于殿中。
何子阳今日头戴紫金冠,腰束玉带,剑眉入鬓,面容棱角分明,一身修为已然臻至炼气大圆满之境,周身气息沉凝,隐隐透着一股将破未破的锋锐之意。
他本就生得英挺,此番大婚,更添几分意气风发。
在他身侧,一袭凤冠霞帔的盛玉婷垂首而立。
此女生得眉目如画,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还带着几分羞怯。
环顾堂中,银沙河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何家上下自然都在,唯独除了何景行。
却是这大喜之日,刚好赶到此子突破炼气中期门槛,正在归元洞闭关。
“吉时已到!”
知客一声高喝,一对新人对着高坐上首的何家大族老何威贤与盛家老祖盛万乘行礼。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此番婚事,盛家那位拜入云泽门的盛铭泽也回来了,就立在盛万乘一旁。
此子的气息半点不输给盛万乘,显然也达到了筑基初期顶峰,距离筑基中期已然不远。
这倒是让何子阳也多看了几眼,不过确认此人并无命神通在身,显然修的不是服气神通道功法后,何子阳倒也没再多做关注。
不过一门双筑基,在银沙河各大家族中实乃独一份,今日婚礼也是盛家向外宣示自身的强大,绝非单纯攀附何家。
何子阳在打量盛铭泽的同时,此人也在打量何子阳。
“阿弟,你觉得这何子阳如何?”
在知客的主持下,何子阳与盛玉婷准备开始行同修之礼,一旁的盛铭泽胞姐盛铭兰传音询问。
盛铭泽沉默了下,虽然不是很想说,但还是叹了口气道:
“的确是货真价实的高门弟子,与我们云泽内的内门弟子在某些方面很像。”
盛铭泽没有细说,但他很清楚何子阳修的是服气神通道功法,其师尊更是太玄正一道内元婴之下第一修士,哪怕其眼下只是个炼气期记名弟子,也不是他能够比拟的。
二人之间的差距,如同萤火与皓月一般。
盛铭兰对自己这胞弟极了解,眼见其莫名失落,正想询问一二,同修之礼却开始了。
“一拜,天地为证!”
何子阳与盛玉婷齐齐转身,朝着殿外青天拜下。
“二拜,宗亲为鉴。”
两人再转身,朝着高坐上首的宗亲代表何威贤与盛万乘一拜到底。
不过何子阳心头却生出一念来:
‘可惜府主不在,否则,该他坐在上首受我一礼才是。’
“三拜,道侣同心。”
最后这一拜,只需何子阳与盛玉婷彼此躬身,同修之礼便算完成。
之后,只要再喝过百年同心酒,二人便是名正言顺的道侣,受银沙河所有筑基家族共同的见证。
然而,就在这一拜将行未行之际...
轰隆!
天穹上猛地发出一声爆响,
紧跟着,
一道血光从天而降,瞬间将长阳山主峰上下笼罩住!
整座大殿都为之一震,殿顶的灵灯剧烈摇晃,几盏悬挂在梁柱上的红灯笼直接跌落下来,摔得粉碎。
还不等人反应过来,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从四面八方同时弥漫开来。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有人攻山?!”
...
满堂宾客哗然变色,纷纷祭出护身法器,一时间殿内灵光乱闪,人影交错。
堂中修士无不面露惊慌之色。
何子阳一把将盛玉婷拉到身后,剑眉紧锁,神识铺展开去,只感应到一股令他心悸的血煞之气正以惊人的速度在主峰周围弥漫开来。
他尚未开口,殿外便传来一声惨叫。
那惨叫声极短,短到仿佛只是一声被掐断了脖子的鸡鸣。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很快,凄厉的惨叫便此起彼伏,从山腰的演武场顺着山道一路直上,仿佛在主峰上的每个角落炸开。
“血!是血!到处都是血!”
“演武场被血光吞没了,全死了,死了啊!”
“救命!”
“老祖救命!”
...
混乱之中,数十名何家低阶弟子从山道方向蜂拥向大殿,人人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有人身上还带着被什么东西撕咬过的伤口,伤口边缘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暗红色,正飞快地向四周蔓延。
“外面...外面全是血河!”一名炼气中期的何家子弟扑到何子阳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血河见人就吞,吞下去人就化了,化作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何子阳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殿外,只见主峰四周不知何时已升起一层浓稠的血色光幕。
那光幕呈半球形,将整座主峰笼罩其中,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像是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猩红眼睛。
而在光幕下方,一道道血红色的河流正从虚空中凭空涌出,蜿蜒流淌,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生灵绝迹。
那些被血河吞噬的何家弟子,尸体在血水中翻滚了几息,便重新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睛变成了空洞的血红色,身上还残留着被撕咬的痕迹,却已再无半分生机,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嗜血的凶厉。
他们张着嘴,发出一声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朝着更多还活着的何家子弟扑去。
“这是...南边魔修的血道阵法?!”
盛铭泽总算见识要多些,想起在宗门看过的一些过去几次道战的一些描述,想到了一些近似的场景。
盛万乘一脸凝重之色,连忙问道:
“铭泽,具体说说什么情况?”
“应该是血王宗的万凶血灵阵!
此阵极为邪异,一旦在阵中被血河吞噬,便会化作凶恶血灵,每多一具血灵,布阵之人的实力便强上一分!”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虽然大部分人不晓得血王宗是什么宗门,但魔修二字却足以让人闻之色变。
只是这魔修如何悄无声息的混进来,又悄然布下了这等阵法呢?
“走!”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这个字,大殿内宾客顿时炸了锅。
几名筑基家族的子弟率先从席间冲出,各自祭出飞行法器,化作数道流光朝着山门外冲去。
然而,他们刚一触及那层血色光幕,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血肉之墙。
那光幕非但纹丝不动,反而从表面延伸出无数道细密的血丝,如同活物般缠上他们的身体。
任凭他们如何催动护身法器,如何拼命挣扎,那些血丝只是越缠越紧,最后猛地一收,将这几人活生生拖入了光幕之中。
几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之后,光幕上多了几道模糊的人影,那人影挣扎了几下,便彻底融入了那片浓稠的血色之中,化作了阵中无数血灵的一员。
嘶!
倒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满堂修士的脸色都变了。
就在这时,上方天穹上传出一个阴冷至极的声音!
“三十年了!
我徐子昂终于回到了我徐家的传承之地,当年你们何家如何屠戮我族人,夺去我家基业之地,今日我便统统还给你们!”
话音未落,
天穹之上血光大盛,如似有一道血河从天上漫灌而下,满山上下尽成血色!
“徐家?!
居然是徐家余...回来讨债了,完了!这才全完了!”
“可占了长阳山、屠戮徐家的是何家,关我们什么事啊。”
“你在想什么?这徐子昂可是真正的魔修,哪管你那么多,定会将所有人一并杀了。
祸事了,祸事了啊!”
...
殿内一股绝望在蔓延。
何子阳的面色沉凝得可怕。
他缓缓扫过满殿惊慌失措的宾客,最后将目光投向身侧的盛玉婷。
盛玉婷紧紧攥着他的袖子,连嘴唇都在发白,却硬是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在众人面前露出半分怯意。
何子阳心头一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
“别怕。”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话音刚落,大殿之中,无数血水瞬间从地砖的缝隙中冒了出来。
修为稍高的还好,护身灵光尚能护持一二,有了缓冲便能悬浮半空。
可盛玉婷不过炼气三层,一时不及,血水没过她的脚背,整个人瞬间融化开来。
何子阳竟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尚未过门的新娘,就这般死在了面前!
“玉婷!”
盛家人纷纷面露大惊之色,可盛万乘却阻住了欲上前的众人,只祭出一件法器,瞬间将盛玉婷击得粉碎。
大族老何威贤则连忙上前,将怔愣住的何子阳拉着悬浮到半空中。
有了这一遭,殿中已是乱成一团,眼见这般下去,徐子昂不用再出手,大家都得死,盛万乘高声道:
“诸位,莫要自乱阵脚。
眼下境况,越乱死的越快!”
盛万乘还是有些声威的,见众人纷纷停下来,转头看向他,他立时又道:
“大家切莫再听这魔修胡言乱语。
老夫刚才捕捉到了一丝此人气息,至多不过筑基中期,我们这边则有五位筑基修士,若能勠力同心,定能将之击退!”
盛万乘话音刚落,盛铭泽就接口道:
“老祖说的是,这魔修的实力怕是不比我等强多少,否则何必如此遮遮掩掩?
直接出手将我等一网打尽便是!”
堂中不少人纷纷颔首,大族老何威贤也知机的道:
“魔修素来心思诡诈,此人未必就是徐家余孽,更可能是打着徐家余孽的名头,想让诸位有侥幸心理,随后再将我等逐个击破。”
“说的没错,正是此理!”
“盛老祖,你就说怎么干吧?大家伙都听你的。”
...
一时间,被困在殿中的众人心中纷纷燃起希望,将盛万乘看做主心骨。
盛万乘倒也有了主意,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一名身着素衣的女子。
此女就站在盛家一方的人群中,正是李道云的遗孤,何胜的小师妹李秀宁。
“秀宁丫头,以你的阵法造诣,可能看出这万凶血灵阵可有什么薄弱之处,便于我等闯阵?”
“请老祖稍待。”
李秀宁深吸一口气,翻掌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
铜镜的镜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蚀文,正是李道云当年的独门法器勘灵镜。
她将法力注入镜中,铜镜上顿时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如水波般向四周铺展开去,触及血色光幕时骤然一滞,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开来。
片刻之后,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手指遥遥点向主峰西南方向:
“那里!
那处阵纹的灵力波动最弱,若集众力强攻,当有破阵之机!”
盛万乘瞳孔微闪,立时沉声道:
“事不宜迟,所有人随老夫...”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直默默站在盛万乘身侧不远处的周家老族长周元鹤,忽然身形一晃。
他那双浑浊老眼中,骤然爆发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阴鸷寒光。
一柄薄如蝉翼的无柄飞刀,无声无息地从他袖口滑出。
那飞刀通体呈暗红色,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极为隐晦的血煞之气,显然是以某种血道秘法祭炼过,专破护体灵光。
唰!
李秀宁正全神贯注地以勘灵镜搜寻阵法节点,忽然觉得后颈处一阵冰凉。
她下意识地想要转头,可脖颈还没来得及扭动,一颗大好头颅便冲天而起,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将勘灵镜染得一片猩红。
“秀宁!”
李秀宁一旁的夫君盛长恭睚眦欲裂。
盛万乘也没想到周元鹤会悍然出手,此时他哪里还不明白,那徐子昂多半就是周元鹤带来的,这二人对今日之事早有预谋!
“周元鹤,拿命来!”
盛万乘浑身法力如沸,须发皆张,就欲对周元鹤出手。
不过有人率先出手了。
“周元鹤,给我死!”
盛铭泽一声怒喝,翻掌之间,一对通体湛蓝的峨眉刺从袖中激射而出,直取周元鹤上下两处。
然而,周元鹤却像是早有预料,一刀枭首后毫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血光,倏忽之间便掠出十余丈,速度竟比寻常筑基中期修士还要快上几分!
“盛老儿,你莫要以为老夫怕了你!”周元鹤一边遁逃,一边回过头,那张苍老的面孔上此刻竟浮现出一层诡异的血色纹路,看上去狰狞可怖,“今日之后,何、盛二家都会除名,银沙河这地界,从此便是我周家一家独大!”
盛铭泽的攻势落了个空,正要追击,一道冰冷淡漠的声音忽然从半空中传来。
“盛家一门两筑基,真是好大的威风!”
只见那笼罩整座主峰的血色光幕之上,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徐子昂!
他身着一袭猩红如血的法袍,身量极高却瘦得惊人。
两颊深深凹陷,颧骨高高耸起,乍一看去,仿佛一具裹着法袍的骷髅架子。
他负手立于阵法的核心之处,衣袍猎猎当风。
在他身后虚空中,一道道若有若无的血色光丝正以惊人的速度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
那是万凶血灵阵每吞噬一条性命、转化一具血灵之后,反馈给他的血道之力。
此时的何子阳终于缓过劲来,抬起头死死盯着徐子昂,忽然心头微微一动。
‘此人没有命神通在身,并非服气神通道的修士,只是...’
不过即便对方未修服气神通道功法,可之前盛万乘的感应没错,徐子昂的气息已然达到筑基中期的层次,修为还是高出他太多。
且他觉得此人的气息颇有些怪异,但这种怪异却道不明白。
就在何子阳心思电转之际,盛万乘与盛铭泽已然出手了。
盛家可是先折了盛玉婷,又没了李秀宁,再加上几位实力不济的弟子死亡,自然是让二人心头怒极!
盛铭泽还是御使那一对峨眉刺朝徐子昂攻去。
盛万乘倒是要老辣得多,他一振袖袍,祭出一面古朴的石黄色小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