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之中。

红烧肉的油脂香气、回锅肉的咸香微辣、冬瓜排骨汤的清淡鲜甜，交织在温暖的空气中。

嬴政放下玉箸，目光扫过案几上这些由新法饲养的猪肉所烹制的菜肴，又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秋意渐浓，再过些时日，便是岁首了。

大秦采颛顼历，以每年的十月初一为岁首，以彰显水得。

“再过半月，便是十月岁首了。”嬴政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谈论政事时温和许多，“又是一年将尽。阴嫚、元嫚、扶苏，你们……可有什么心愿？”

他问得随意，目光先落在嬴元嫚身上。

这个女儿，为了安抚功臣、稳定朝局，被他嫁给了年近七十的老将王翦。

如今王翦病重，她回宫照料，虽说是父女团聚，但嬴政心中对她总有一份难以言说的歉疚。

看着自己女儿沉静温婉的侧脸，那句“可想搬回宫中长住”在他嘴边转了几圈，终究没直接问出口。

元嫚性子体贴周全，此刻问起，她多半会顾及王家与朝局，反而为难。

嬴政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显见的关爱与询问。

嬴元嫚感受到父亲目光，抬起头，对上嬴政的眼神。

见到那双不知何时已显得有些苍老的双眸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轻轻摇摇头，柔声道：“女儿别无他求，只愿父王身体康健，阿兄阿妹平安顺遂，大秦国泰民安。”

她顿了顿，补充道，“王老将军近来服药后，精神也好了些，女儿心中亦安。”

她猜到父王用意，但不愿父王为了她背上什么不好的名声。

这话就算是回答，说明她没有回来的打算，也不想让父亲始终为她的事情耿耿于怀。

扶苏想了想，在旁也恭敬道：“儿臣只愿新政顺利，百姓安居，父王无须再为琐事过度操劳。”

他近来协助处理铁料统筹与新法推广，深感实务之繁难，也终于深切体会到父亲肩上的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