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更气人的！”另一人接口，脸上带着荒谬和愤懑，“我听说有些嗅觉灵敏的富商甚至反其道而行之！他们不去阻挠，反而带着厚礼去找那些有爵位但家中子弟或许不争气、或者名额有富余的军功之家，求着人家挂名！说是愿意出高价，买一个以爵换学的名额，把自己的子侄塞进下一期的讲习所！”

“什么？！”众人惊愕，“这……这岂不是钻空子？朝廷明令只收军功子弟！”

“是啊！可那些商人狡猾，他们说不是直接冒名顶替，而是认个干亲，或者让自家子侄过继到军功之家名下，名义上就成了军功子弟。他们出的价码高得吓人！土地、宅院、金银珠宝……有些军功之家本就家道中落，或者子弟不成器，眼看爵位留着也是降等消耗，哪里抵得住这等诱惑？据说已经有好几桩私下谈成了！”

这个消息让在座众人更加心凉。

连他们看不起的商贾都看到了这条新路的价值，不惜重金也要挤上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条新路不仅被朝廷认可，更被民间百姓看好，其潜力和稳定性远超他们最初的预估。

他们试图阻拦拉拢的行为，在真金白银和改变家族命运的巨大机遇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完了……全完了。”有人瘫坐在席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时代的车轮滚滚而过，终将不再是几家几姓能够掌控的天下……

咸阳宫，偏殿。

嬴政正批阅着奏章，赵高轻步上前，低声禀报：“陛下，内史府和廷尉府联名呈上一份密奏。”

他双手奉上一卷密封的简牍。

嬴政接过，拆开火漆，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

奏报详细陈述了些近期查探到的情况：

部分富商巨贾私下接触有爵位的军功家庭，以重金为酬，试图通过过继、认亲等方式，将自己的子侄变成军功子弟，以期获得下一期大秦讲习所的入学资格。

涉事者已有数例，证据确凿。

写奏报的官员很谨慎，没有擅自处理，而是将情况原原本本上报，请求圣裁。

他们在奏报末尾写道：“……此等行为，虽系钻营取巧，有违以爵换学之本意，然其情可悯，其心可察。富商求变，军功之家得利，于朝廷而言，或可另作考量。故未敢擅专，伏乞陛下明示。”

嬴政看完，将简牍轻轻放在案上，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脸上看不出喜怒。

赵高侍立一旁，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良久，嬴政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富商求变……军功之家得利……钻营取巧，有违本意，然其情可悯，其心可察……”

他重复着奏报中的词句，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赵高，你怎么看？”嬴政忽然问道。

赵高心中一凛，知道这是陛下在考校，也是给他一个表达立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