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县衙，快班房外。

“都头，人已到齐。”朱捕头清点了一遍今夜巡逻六支队伍，马上转身进屋向周都头禀报道。

“嗯，去吧。”

“是。”

朱捕头大手一挥，六支队伍分别离开县衙。当然，不至于从入夜一直巡逻到天黑。带头的镇守备、正身捕快扛得住，其余的帮役、白役，哪里扛得住。

刚刚另外一位捕头，划分好了他们各自的巡逻路线和休息时间。贺通天所在队伍，一更天、三更天、五更天，可以回到班房休息，歇歇脚、喝喝茶。

三个时间段，分别对应——宵禁初、夜深人静、黎明前。

其它五支队伍，暂不清楚。

“贺镇守。”

“张捕快。”

身为队伍唯二领头者，二人互相打了声招呼。张捕快本地人，清风武馆出身，本身有隐劲实力，一手撕风拳使得相当不错。对明面上只有刚劲实力的贺通天，态度不好不坏。

“呦，韩五。”

没错，曾经在清河镇轮值三个月的帮役韩五，亦在队伍其中。

“贺大人。”

“走了！”

张捕快没有给二人寒暄时间，直接一嗓子叫动队伍，向县衙外走去。

“贺大人，您别介意。张捕快向来如此，只对事，不对人。”韩五面色一变，急忙替张捕快解释。旁人不知清河镇守备实力如何，经历过下河水猴子一事，他能不清楚？

说句不好听的，又不是没见过张捕快出手缉拿匪徒。他觉得以对方拳头，未必能破开水猴子鳞甲，更别提两拳击碎。

“呵呵，我没放在心上。”

有啥介意的，只要不是挡在他贺某人前进路上的家伙，一律无视。说白了，二人撑死只是个临时同事关系，态度好坏无所谓。

一行九人，于县城内巡逻。

队伍打头的是手提灯笼的白役，照明这种小事总不能让捕快、镇守备亲自干吧。白役么，主要作用是在队里头干一些杂活，伺候上官。

上半夜，风平浪静。

重点关注区域，没有丝毫异常。

自宵禁开始，街面上并无违禁者。期间，他们巡逻队唯一碰到的活人，只有敲锣的更夫。

“平安县的人挺有素质呀，居然没有人犯夜。”

闻言，韩五凑上前笑道。

“贺大人，最近城里不太平，哪怕是平时喜欢犯禁的富户们，也都老老实实窝在家里，轻易不敢出门。

好几起干尸案受害者死相诡异，分不清究竟是人是鬼干的。在没有确切的结果前，大家还是很惜命的。”

宵禁，禁的是普通人。

干尸案之前，有的是少爷、富户、武馆弟子大半夜呼朋唤友走在街面上。碍于他们身份，正身捕快们撞见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非周都头或两位捕头发话，否则谁敢动手捉拿呀。

“禁声。”

张捕快头也不回呵斥道。

韩五：“......”

张头，您可别作死嘞。

曾经跟贺通天混过一段时间，自然比较关注曾经上司的动向。十天前，他可是打听到清河镇守备在开山武馆创造出的战绩，连续三十天擂台战不败，堪称神话。

上半夜，相安无事。下半夜，三更天，现代时间接近凌晨一点，九人巡逻队准备返回衙门快班房歇脚。

“你们先走，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得找个地方解手。”

张捕快眉头微微皱起，他本就因为自己与开山武馆出身的贺通天分配到一起颇有微词。

现在一帮人马上要回衙门歇脚喝茶，难不成我们要等你小子出完恭？

“张头，我陪着贺镇守。”

“行！”

既然有人愿意留下照应，他巴不得呢。

话音落下，张捕快领着余下六人离开，原地留下二人。

“小五，守在巷子口，我马上完事。”

“放心吧，大人。”

韩五拍着胸脯保证道。

“嗯。”

言罢，贺通天一头钻进漆黑小巷。

巷子里，他迅速脱下镇守备官衣，露出内里夜行衣。随后，宛如一只鹏鸟腾空而起，脚踩砖墙飞速奔向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