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帕提出来的这个赌注，在他看来要完成比登天还难。

他强抑内心激动，问道，“怎么赌？”

卡斯帕环顾一圈议事厅，目光扫过每一位议员，最后盯着克拉夫茨，缓缓说道，“我赢了，你和你的同僚全部辞职！并且在公开场合承认自己是错的。“

克拉夫茨，“如果你做不到呢？”

卡斯帕说：“我和我的内阁成员，集体辞职！”

克拉夫茨看了一眼自己身旁身后的同僚们，见他们全部点头应下，当即向卡斯帕伸出手掌，“这个赌约，我们接了！“

卡斯帕走下来，两只手在议事厅中央握在一起的时候，闪光灯此起彼伏，晃得人睁不开眼。

卡帕斯松开手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议长敲了一下木槌，宣布“质询环节结束”。

记者们把克拉夫茨堵在走廊里追着问，有人把话筒举到他嘴边，“克拉夫茨先生，你为什么会接受这个赌约？你不觉得风险太大吗？”

克拉夫茨看着镜头说了一句：“因为我相信并尊重客观事实！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不会因为有了雄心壮志就会变成可能。”

另外几个记者又追着问了几句，他摆了摆手推开人群走了。

另一边卡斯帕从侧门离开了议事厅，全程没有停下来接受采访，只有一个背影被拍进镜头里。

当天下午三点，不列国各大新闻网站的头条就换了。

《泰伍士报》官网挂出了加粗标题：“首相赌上职位：半个月重建不列国工业！”

《每日电讯报》的头条：“赌上首相之位——疯子还是英雄？”

《卫报》网：“下议院惊现世纪赌约——首相以职位为注，押注工业复兴！”

这几条新闻在下午三点到六点之间被反复转发，到了傍晚，主流纸媒的晚间版也上了印刷机。

《泰伍士报》当天的评论版加了一篇社论，开篇第一句便是“半个半月重建一个工业体系，在人类历史上没有先例。但卡斯帕似乎不关心历史。他只关心目前来看并无实际据证的极寒天灾......”

文章后半段的语气从客观分析转向了不太掩饰的立场：“如果赌赢了，他将成为不列国战后最伟大的首相之一。如果赌输了，他的名字将被钉在政治失败者的名单上，和那些在关键时刻押错注的人排在一起。”

《每日电讯报》的专栏作者似乎还有点同情卡斯帕首相：“卡斯帕这次赌的不仅是他个人的政治前途，更是不列国六千五百万人的冬天......”

《卫报》则毫不客气地质疑卡斯帕，“东国的工业总动员可以理解：东国本身就有制造基础，不列国不同。我们十年前拆掉了最后一座高炉，现在我们跟一个纸面上的计划表打赌，对一个成熟的政治家来说，这是不该有的鲁莽！”

......

这几篇社论被截图后在社交媒体上传得到处都是。

到了傍晚六点，相关话题已经冲进了不列国热搜榜前五。

一个叫“首相的赌约”的话题底下，评论数量在一个小时内破了十万条。

置顶的一条高赞回复：“他说要把工业重建出来。我第一反应是他也想造车？不，他说要造保温材料。那就更离谱了。我爷爷以前在钢铁厂干过，他说重建一个高炉要两年半。”

底下跟了几千条回复，有人回：“你爷爷说的两年半是正常速度，现在是战时速度。”

“战时速度也得有人，不列国现在有炼钢工人吗？”

“没有。但东国有全套设备。东国连设备都能给你弄来，工人培训还远吗？”

“培训出来得能干活。半个月培训出来的工人能操作高炉？你当是培训收银员呢？”“

“东国能否满足自己的产量还两说，哪有余力顾得上我们？何况船运时间根本来不及！东国海运到伦顿，最快也要25天，现在离赌约最后期限只剩15天！”

......

晚上的黄金时段，不列国广播公司的一档新闻评论节目临时改了内容，把原定的文化话题换成了这个赌约的专题讨论。

演播室里坐了四个人：一位政论记者、一位前工业部的顾问、一位大学经济学教授和一位普通观众代表。

主持人在开场时说了一句，“我们今天不讨论赌约本身，而是讨论民众对此怎么看。”

节目先切了一段街头采访的录像，记者拿着话筒站在伦顿街头，面前来来往往的人流里被拦下了七八个路人。

第一个被采访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对镜头说道：“我觉得他是疯了。半个月重建工业？我修个车库都要两个月。”

第二个是个穿灰色大衣的女士，她无所谓地耸耸肩，“工业不工业的，我不懂，但是首相既然敢赌，应该有他的理由，我相信他！”

第三个是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对着话筒轻松说道，“我刚才在网上查了一下，玄铠-涅槃的生产工艺确实比传统炼钢简单很多。它不需要还原铁矿石，主要靠混合和烧结。如果设备到位了，不需要太复杂的技术工人，可能真的能做到！”

街头采访播完之后，演播室里的嘉宾开始发言。

前工业顾问先发言说道，“我做过十二年工业规划，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任何一种工业产能的扩张，设备不是最主要的障碍。熟练工人才是其中的关键；设备可以买，工人买不到。卡斯帕首相再怎么动员，短时间内变不出几千个能操作设备的熟练工人。”

经济学教授摇了摇头：“我不太同意。你忽视了一个变量：东国！”

“东国不仅送设备，很可能连培训师一起送过来了。培训师能在工厂里边干边教，半个月可以完成基础操作工的上岗。这跟建新工厂不是同一个概念。”

政论记者插了一句，“你的意思是这个赌约不是完全没道理？”

经济学教授摊开手：“有道理不等于能赢。何况即便东国愿意支援，海运船期是这个赌约的死局！现在离赌约最后期限只有15天，即便东国现在把所有设备和材料装船马上出发，最快也要25天以后才能进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