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旗余光扫过前后包抄的六骑，脑中念头急转，冲陈青大喝一声：“跟我来！”

两匹马几乎同时斜刺里冲出，从官道中央斜插到路旁那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

两人这一冲，原本前后夹击的阵型被硬生生撕成了左右对峙，六个人分成了两拨，一边四人，一边两人，将陈青和李红旗夹在中间，但至少不再腹背受敌，视野也开阔了不少。

李红旗勒住马，在马背上稳稳坐定，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了一圈，却发现这六人完全不认识，六人都身着青色劲装，袖口紧束，腰间别着长刀，一看就不是善茬。

当下在马上对来人抱拳朗声道，“不知道各位好汉挡住我们兄弟二人的去路，有何指教？”

左边四人中，一个年纪较轻，面容白净的汉子猛地一抖缰绳，催马往前踏了半步大声道，“姓李的！几天前你在海鲸帮做下的好事，可曾想也会有今天？”

李红旗眼神微凝，“哦？海鲸帮的余孽，帮主曹大海是你什么人？”

年轻汉子咬牙恨声道，“曹帮主是我义父！今日便要在此地为我义父报仇！”说着，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刀柄。

李红旗微微颔首，“原来你就曹达，当日审问后，才知曹大海有个义子外出办事，侥幸逃得一命，没想到今日你正好送上门来，很好，很好！”

他不再理会曹达，看向另外几个人，“这几位想必不会也是曹大海的义子吧？”

“放屁！”为首的大汉是个络腮胡子，膀大腰圆，闻言脱口大骂道，“我虎头帮只是见不得有人行那卑鄙暗算手段，为昔日好友主持一个公道而已！”

李红旗呵呵一笑，“主持公道？怕是看中海鲸帮的地盘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探进衣襟，再伸出来时，手中已多了一个比巴掌略大的物件。

黑黢黢的机身，上有机括，下有箭槽，一支小指粗细的弩箭已经上膛，箭尖在阳光下闪着幽蓝色的冷光。

精钢连环弩！

陈青见状暗暗松了口气，这个连环驽做工精巧，李红旗藏在衣襟，这一路上他都没看出来。

李红旗拉上机括，“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曹达等人的面色瞬间大变，有人惊呼出声：“机关弩！”

这玩意妥妥的军用管制器械，民间私藏已是死罪，何况拿出来当街杀人。

反应快的已经拨马准备拉开距离，马匹嘶鸣着原地打转，蹄子刨起一片尘土。

陈青低喝道，“右边的两人交给我！”

李红旗喝了声，“你小心！”

说话间，他手指已经扣下了扳机。

“嗡——”一声沉闷的弦响，弩箭暴射而出，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曹达躲闪不及，被一箭射中胸口，整个人从马背上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眼看是活不成了。

其他几人脸色煞白，纷纷催动马匹就要四散躲开，他们都是老江湖，心里清楚得很——在机关弩面前，自己等人的刀剑根本递不到敌人面前就会被射杀了。

李红旗一击得手，长笑一声，打马追了上去，马蹄声碎，弩弦连响，“嗡嗡”声连着响了几下。

陈青在李红旗动手的瞬间，已经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他手无寸铁，从地上捡起两颗早就看准的拳头大小的石块。

他直起身，右臂抡圆了将石块照着右侧的一人的心口用力掷去。

那人正被李红旗的精钢弩吓得魂飞魄散，拨马要逃，注意力全放在远处那个手持弩机的杀神身上，哪里顾得上身后？

石块挟着风声呼啸而至，“噗”的一声闷响，正中后心，那人身体猛地前倾，一口鲜血喷出，从马背上栽了下来，脚还挂在马镫上，被惊马拖行了几步才甩脱，躺在尘土里一动不动。

剩下那人脸色煞白如纸，见同伴一个照面就丧了命，更是无心恋战，弯腰伏在马背上，拼命抽打胯下的坐骑，恨不得插翅飞走。

陈青已经将第二块石头攥在手里，助跑两步，再次抡圆了掷出。石块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砸在那人的后脑勺上。

闷响过后，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歪，从马背上摔落在地。

几个呼吸间，陈青已经解决了两人，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再看李红旗那边。

李红旗正策马追着最后一名敌人，弩机弦响，那人应声落马，在地面上翻滚了几圈，被自己的马踩了一脚，惨叫一声便没了动静。

李红旗收住缰绳，马蹄在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旁边停下，低头看了一眼，确认对方已经死透，这才调转马头，将对方的马牵住往回走。

陈青已经将对方的另外五匹马全部收拢了拴在路旁树下，转过头，便看到李红旗也牵着对方一匹马回来了。

“好身手！”李红旗冲他竖起大拇指，“这么好的准头，练过？”

陈青笑笑，他对这具肉身的肌肉和力道的掌控已到随心所欲的地步，真正能做到眼到手到，至于扔石块这种事，根本不需要瞄准，眼睛瞟一眼，手上的力道和准头自然而然地就配合着到位了，就像苦练多年形成的肌肉记忆一样。

“连环驽是从那边带过来的，还是这边弄到的？”陈青问道。

李红旗驱马到几具尸身上将驽箭拔下，在尸体衣服上将箭头的血迹擦干净，一支一支地插回弩臂下方的箭槽里，回到陈青身边后，将连环驽递给陈青，“都是从越明星那边带过来的。”

陈青接过一看，通体像是精钢打造，他本以为这东西会很沉，但入手份量却意外的轻，弩臂上的弦极细，他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弦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余音在指腹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散去。

做工极为精致，不像是70年代东国的工艺能做出来的，他翻过来，看到弩身内侧一行极小的用承灵文刻印的铭文，心下恍然。

李红旗在一边解释道，“我们从地球来的时候，带了些手枪过来防身，这次知道要来格木星这边后，担心这边的科技落后，弹药不好补给，过来之前，又在越明星那边采购了一批这样的连环驽。”

陈青将驽还给李红旗，“没想到越明星那么发达的科技，还会有这么原生态的玩意。”

这种冷兵器时代才该出现的东西，居然能在承灵社会中买到，给人的反差感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