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望的指尖在那团球状投影上轻轻划过，点了点光膜，“这就是地球的原时空，上面的划痕，就是穿梭时空，宇宙自我修复时留下的疤痕。”

“每一次时空撕裂，宇宙自我愈合后的创面，就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陈青点了点头，目光在那些疤痕来回探视，“哪些是我留下来的？”

舒望眉头紧锁，指尖停在光膜上一片相对平滑的区域，那里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疤痕，只有几道细如发丝的浅痕，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你穿梭时空，没有留下过痕迹。”

陈青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不是说只要穿梭时空，就要撕裂时空，留下疤痕吗？”

舒望撇了撇嘴，“本将军做事怎么可能那么粗糙！”

不等陈青发问，他先问陈青，“你就没有奇怪过，九融国那两条小虫是肉身直接穿梭时空，而你每次都要等死了之后，再意识穿越，使用目的地量子打印出来的肉身？”

陈青愣了一下，他之前确实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肉身是打印的还是原装的，对他来说区别不大。

此刻被舒望提起来，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每一次重生，都是在死后，以意识的形式回到过去，然后在一个新打印的肉身里醒来。

而余春安和吴印每次的时空穿越，是活生生地从空间涟漪里跨出来的！

“为什么？”

“你的意识穿越重生，是从高维降维穿越，不破坏时空，这叫无损穿越，穿越过程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九融国他们两人的穿越，是简单粗暴的撕裂时空，宇宙修复自身的时空裂痕，就会留下这些痕迹。”

陈青消化了一下，算是理解了，指着光膜上的痕迹问道，“那这些痕迹有什么不对劲的？”

舒望手指轻轻一点，放大光膜上的两条痕迹，陈青仔细瞧去，却见一条痕迹平整光滑，痕迹极浅，另一条却是凸出隆起一条，像是在光膜表面爬行的一条蜈蚣。

舒望指着明显凸出隆起的疤痕说道，“这是九融国那两个异时空穿梭过来的，时空排斥大，疤痕明显。”

他又指着那条平滑的疤痕说道，“这看起来像是地球原住民穿梭留下的，时空排斥小，疤痕极淡。”

陈青瞪眼看着他，“你刚才不还说不可能是地球人吗？”

舒望没吱声，手掌轻拍栏杆，皱眉思索半响后才突然问了陈青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探查他精神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他有精神伪装单元？”

陈青摇头，“没有，精神防护和伪装单元都没有！就是空的，没有任何护具。”

舒望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双手撑在栏杆上，声音低了下来。“我想应该也是，16级的维度文明才有能力做出精神伪装单元，现在的宇宙内不可能有16级文明存在......”

他的手又有节奏地轻拍栏杆，沉吟不语，过得片刻，，舒望双掌突然猛地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廊桥上炸开，像有人在陈青耳边放了一颗炮仗。陈青被吓得一个激灵身子一抖，差点从栏杆上滑下去。

他稳住身形，狠狠瞪了舒望一眼，但舒望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大声道，“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陈青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答案。

舒望用力拍了两下栏杆，“卡纳人！一定是卡纳人！”

他这么一说，陈青也想到了什么。

卡纳人的精神特征与地球人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一个卡纳人从异时空穿梭回来，时空排斥机制会把他当成地球原住民，因为从精神频谱上看，两者本就难以区分。

陈青迟疑了一下，轻声问道，“你是说，他们的精神特征和地球人几乎一样，时空排斥把他当做地球原住民，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原住民穿梭才有的平滑疤痕？”

舒望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将那团已经消失的全息投影重新唤了出来，地球的光膜再次浮现在两人面前，那道平滑的疤痕被放大，只见它边缘整齐，没有任何撕裂或粗糙的痕迹。

舒望指着那道平滑的疤痕，“这就是卡纳人的穿越痕迹。时空排斥越小，疤痕越平滑。这个人的精神特征被时空误认为是本时空原住民，所以疤痕才会这么干净！”

面对球状全息投影，舒望双手在虚空中左右一分，将光膜的局部放大到整个廊桥的高度。

数十道疤痕像一张古老的地图铺展在两人面前，深浅不一，长短各异。舒望的指尖开始在那些疤痕中逡巡，像一位老练的猎人在雪地里辨认野兽的足迹。

舒望一边找，嘴里一边碎碎念，“让我来看看啊，这些卡纳人都偷偷去过哪些时空......”

只见他的指尖停在一道极浅的痕迹上“3958年。”

又移到下一道，微微皱眉：“3969年。”

再下一道，“3979年。”

然后是更密集的一串，“4003年、4004年、4006年......”

陈青站在他身侧，目光跟着他的指尖移动，那些年份，有的他熟悉，3958年和3979年这个时空他都来过，并且他现在就处在3979年的时空里。

4004年、4006年......这些是他自然成长经历过的时间，4003年则是他出生之前的事，这个时空他也没经历过。

最后，舒望的手指动作停了下来，冲陈青嘿嘿一笑，“看这时间节点，很明显，他们冲你来的！”

陈青头皮一阵发麻，被九融国和承灵人两拔人盯着已经够他头大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卡纳人！一个三万年前就该消失在历史尘埃里的、连舒望都说不清底细的古老种族。

“他们找我干嘛？我一个四级文明的土著，有什么好值得他们惦记的......”

这话刚出口，陈青便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瞪大眼睛看向舒望，“他们不是冲我来的，是冲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