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反击 三(1 / 2)大米锅
东国时间4030年11月28日,一条消息毫无征兆地席卷了全球媒体。
鹰国、熊国和欧罗巴几乎在同一时间宣布:为庆祝“全球气候行动与人类团结日”,全国放假两天。
官方给出的理由高大上:纪念各国在应对气候变化领域的卓绝努力,彰显人类命运与共的精神云云。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借口牵强得可笑,气象数据一切正常,哪来的“气候行动”值得放假?
更诡异的是,三方的放假时间像事先商量好的一样,在不同时区内,放假时间都能精确到同一个时间。
社交媒体上有人调侃:“这是要集体躺平,等着什么日子过去?”
同一天,东国官媒却发出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消息。
午间新闻,主播语气平稳,面容严肃地庄严宣告:“经中央研究决定,自11月29日下午五时整起,全国进入紧急状态。全体公民须在指令下达后,立即有序进入所在区域的指定避难所,任何人不得例外。”
连什么原因都没解释,在可预测范围内也没有什么迫在眉睫,需要全民躲进避难所的威胁,但全国上下除了极少数质疑的声音,绝大部份都遵照执行。
原因很简单——过去的四个月里,每一个人都亲身参与了那场史无前例的社会动员,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逼近,紧急状态的通知,不过是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罢了。
自七月起,全国各地就在以惊人的速度修建避难设施,废弃矿洞、地下人防工程、商场及住宅楼下的地下停车场......
能用的空间全用上了,工程队三班倒,焊花在深夜的地底闪烁,通风管道、电力线路、应急照明,一项项赶在入冬前完成。
这次的普通避难所一改之前重生时间线的床位模式,没有准备床铺,连椅子都没准备,只有光秃秃的空地。
巨大的地下空间,被划分成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区块,硬邦邦的水泥上画着整齐的站位线。头顶连天花板都没有,巨大的通风管和电线管等设施暴露在外,每隔几米挂一盏节能灯,“公共厕所”和“紧急出口”的指示牌吊在显眼位置。
连洗漱区都没有,洗脸池、水龙头......这些统统没有,更别提淋浴间了,唯一的供水点,是几台贴着“饮用水”标签的大型饮水机。
仅此而已,这便是避难所里面的全部设施。
要休息也只能席地而坐,为了不占用额外面积,里面连帐篷都不允许使用。
为什么要如此简陋?这个问题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答案。
这次全国避难,本质上是一次极限测试。
陈青需要在下一世重生时获得最关键的数据:在当前的物资储备、社会动员能力和极端简化的生存条件下,全民避难究竟能撑多久?
上一个时间线,玄铠-涅槃在全球范围内坚持了整整31个小时。第31个小时一过,玄铠-涅槃崩溃,极寒吞噬了一切。
这一次,他们不再浪费资源去布置那些没用的床位和洗漱设施,如果连31个小时都撑不过去,床位有什么意义?
如果能撑过去31个小时,陈青那边的反击动作能让承灵施工队停止抽取太阳系能量,末日危机随之解除,那么大家也没必要在避难所里呆31个小时。
所以,目标只有一个:撑够31个小时。
31个小时之后,要么黎明,要么永夜,生死在此一举,床不床的,不重要了。
在这种极简化的条件下,加上社会生产大爆发,短短四个多月的时间,东国在全国各地修建的避难所,居然真的把全国十几亿人全塞进去了。
11月29日下午四点,距离紧急状态生效还有一个小时。
全国各地的避难所入口处,人群排起了长龙。没有人喧哗,也没有人推搡。
过去一个月里,每个社区都进行了至少两到三次快速疏散演习,从警报响起到全部入洞,时间从最初的四十多分钟压缩到了惊人的十二分钟。
人们早就准备好了装有御寒衣物的小行李箱和“应急避难包”,包里面装着身份证、足够一两天的干粮和水。
“请出示身份证,扫描二维码。”工作人员手持终端,挨个核验。每个入口上方的大屏幕实时显示着该避难所已容纳的人数,以及剩余容量。
下午五点整,警报长鸣。
地面上,所有非必要设施全部断电,街灯熄灭,交通信号灯熄灭,楼宇的灯光一层层暗下去,只有避难所入口处的应急灯还在亮着,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一个个微弱的萤火。
最后一个人走进避难所,厚重的气密门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的巨响。
六点整,东国官媒发布了最后一条地面广播:
“全国已进入紧急状态。全体公民请保持冷静,听从指挥,后续消息将每六小时通报一次。”
这一刻起,除了战备值班的军队,整个东国十几亿人口全部进入大大小小的避难所,准备迎接十几个小时后的极寒末日。
28日这天,全球各大媒体的头条都被鹰国、熊国和欧罗巴的“放假宣言”与东国的“紧急状态”占据。
在这两大重磅消息下,五彩石投资公司向所有大奖赛报名者推送的一条短信显得毫不起眼。
【尊敬的参赛者,请您于东国时间11月30日上午10点15分,准时进入您建造的保温屋。届时请尽可能邀请邻居、亲友或任何愿意参与的人一同入内,并在屋内呆足至少一个小时,以实际容纳人数验证保温屋容量。请全程拍摄视频作为决赛评审的必要依据。感谢您的参与。】
这条短信混在海量的垃圾推送和新闻弹窗之间毫不起眼,但对于那些把整个夏天和秋天都用来建保温屋的人来说,这条短信就是最后一声发令枪。
瑞典于默奥市,拉尔森的家里,手机在茶几上嗡地震了一下,他正在厨房煮咖啡,拿起手机,眯着眼看完屏幕上那几行字。
他查了一下两者的时差,“噢,上帝!凌晨三点一刻,这得从哪摇人?”
他放下了咖啡壶,他冲着隔壁的墙壁喊了一嗓子,“彼得森!”
这栋六十年代的老公寓隔音很差,以前他觉得是缺点,现在却觉得刚刚好。
隔壁传来老头闷闷的回应:“干嘛?”
“明天晚上三点,我那间保温屋!你一定要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彼得森探出半个脑袋,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明晚三点?疯了!来干嘛?”
“来帮我塞人!”拉尔森举起手机晃了晃,“要拍视频,人数越多越好,像沙丁鱼一样往里塞!这是决赛必须的!”
老头愣了一下,拍了拍额头,“晚上三点,真是疯了!”
随即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孩子般的兴奋:“那我把老约翰逊也叫上?他腿脚不好,但坐轮椅也能进。熬夜这种事可不能拉下他!”
“叫!都叫!”拉尔森大手一挥,“整栋楼,愿意来的都来!”
消息像雪球一样滚了起来。
对门的年轻小伙安德森刚下夜班,被拉尔森堵在楼梯口。
他打着哈欠听完,眼睛突然亮了:“我工地上那几个兄弟,要不要也叫来?他们之前帮咱们搬过板材,也算半个参与者吧?”
“叫!让他们带上安全帽来,更有气势。”
楼下的大学生莉娜正在赶论文,被电话吵醒的时候语气很不耐烦,但听完拉尔森的话,她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等等等等——我来拍视频!我学传播的,我保证拍出大片质感!”
“你不是要写论文吗?”
“论文什么时候都能写,这种热闹一辈子就一次!”
拉尔森笑出了声。他索性在楼道里贴了一张手写的告示,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母都写得很大:
【30号凌晨三点整,101室保温屋。
欢迎所有人来塞满它!
有啤酒和肉桂卷!】
不到半天,整栋楼都知道了,连街角的杂货店老板都在问:“拉尔森那间小屋子,到底能塞多少人?”
拉尔森自己也不知道,他那十平方的保温屋,理论极限是八十个人,如果每个人都像书架上的书一样紧紧贴在一起的话。但他没敢说出来,他怕一说出去,就没人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