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后统一上交工作人员。

她微微皱眉，心想我只是个瑜伽服的生产商，给我看这么高密级的资料干嘛？

她翻到正文，标题赫然在目：

假如月亮突然消失，对地球及人类的生存会有哪些影响，以及具体应对举措。

林薇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无语地合上文件，往床头一扔。

她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心想这个洪炉计划是不是弄错人了，应该有另一个同名同姓的“林薇”？

蒋瑶的余光看到她的动作，忍不住笑了，她放下自己手里的文件，侧过身来，笑道，“我刚刚看到这个，也是觉得好无语，这么大张旗鼓的组织了这么多专家过来，就是讨论这个？”

她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刚想说什么，想到了什么，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上面写了不让在公共场合讨论这个话题。”

林薇被她那个吐舌头的动作逗笑了，刚刚生起的烦躁散了大半，“不让在公共场合讨论，明天开会不就是讨论这个话题吗？那明天的场合算什么？”

蒋瑶眼睛一亮，“欸？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欸~~”她忽地坐直了，眼睛里忽闪忽闪的，“我刚才都没反应过来。对了林姐，你搞什么研究的？”

林薇哈哈大笑，“说出来你可能都不相信，我是生产瑜伽服的，你呢？”

蒋瑶的眼睛顿时睁大了，她看了看林薇，又看了看手里那份写着“假如月亮消失要如何应对”的文件，又看了看林薇，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荒诞。

“我是学古生物学的，刚博士毕业，正准备找工作呢，就被他们征召进来了。”

她摇了摇头，把文件扔到床头柜上，“你说我一个研究古生物的，跟月亮有什么关系？难道让我去月球上挖化石？”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她们都觉得这个会议多少有些不靠谱，连带着那个什么“洪炉计划”都有点不靠谱。

但看这架势，又不像是草台班子，有红头文件，有军方背景，连现在入住的这个酒店，都不是普通人能进来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从各自的专业聊到兴趣爱好，从兴趣爱好聊到为什么会被征召，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稀疏，两个人各自洗漱完，关了灯，躺在床上。

林薇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些积压的布料、下个月要给工人发的工资还没着落......隔壁床上，蒋瑶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第二天一早，林薇和蒋瑶来到六楼会议室。

会议室能容纳一百多人，一排排长条桌呈弧形摆放，每张桌上都立着一个铭牌，写着名字和单位。

林薇和蒋瑶顺着座位找过去，一直走到最后一排才看见自己的名字，林薇的铭牌上写着“华纤新材料林薇”，旁边的铭牌是是蒋瑶的，上面写着“东海大学蒋瑶”。

俩人坐下来，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整个会议室尽收眼底。

前排座位上的铭牌上写着“东国科学院”“东国工程院”“国家气象局”“自然资源部”......之类的字样，林薇粗略数了数，一共摆了八十六个铭牌，也就是说，今天有八十六个人坐在这里讨论月亮消失的事。

她们来得早，会议室里人还不多，不过旁边的两个位置已经坐了人，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面前摊着厚厚的笔记本，正低头写着什么；另一个三十多岁，圆脸，头发有些乱，面前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林薇看了一眼铭牌，一个叫孙涛，一个叫李民。

“你们好，我是林薇，做瑜伽服的。”她主动打了个招呼。

孙涛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她的铭牌上，又移回来，疑惑道，“瑜伽服？”

李民也抬起头，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薇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我的瑜伽服，把这个会议的档次拉低了？”

孙涛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来，李民也哈哈一笑，蒋瑶在旁边也没忍住，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四个人笑作一团，引得前排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回过头来看了眼。

七点五十分，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八十六个座位，座无虚席，有人低头看文件，有人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

七点五十五分，门被推开了，三个人先后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胡启丰，那张脸在新闻里天天见，不需要介绍。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步伐沉稳，目光平视前方，表情不怒自威。

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起立迎接，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掌声从第一排响起，像潮水一样向后涌，掌声雷动。

林薇和蒋瑶悄悄对视一眼，两人原先觉得这个会议不靠谱，“月亮消失”这个话题荒诞不经，在胡启丰出现的一瞬，这个想法就不攻自破了，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说，就已经证明了这场会议的份量。

紧跟在胡启丰后面的，是一个年轻人，五官平平，不算出众，但脸上的笑容格外有亲和力。

蒋瑶一见到陈青，而且还是紧跟着胡启丰后面，惊得嘴巴微微张开合不回去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见了鬼似的，她的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林薇的胳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第三个便是陆致光，胡启丰的秘书，也是这场会议的组织者。

三个人在主席台前站定，胡启丰双手虚压，会议室里的掌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坐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席台。

林薇偷偷看了一眼蒋瑶，发现她还在盯着主席台上那个年轻人看，嘴巴还微微张着，忘了合上。

“蒋瑶？”她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蒋瑶回过神，连忙闭上嘴，脸微微有些红。她低下头，假装看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