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科斯特刚洗过澡，已经关灯躺下准备睡觉了，手腕上的通讯手环震动了几下，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提示：维里塔斯，深夜来电，不是出了大事，就是喝多了，他按下接听键。

全息投影在床头的空气中展开，维里塔斯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像一只发酵过度的馒头，半边脸颊肿得老高，眼眶周围青紫一片，眼睛被挤成一条缝，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结着暗红色的痂。

科斯特吃了一惊，睡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坐直身体，盯着投影里维里塔斯鼻青脸肿的惨样，惊骇问道，“你怎么这样子了？受伤厉害吗？对方人很多吗？”

陈青的那一拳力道确实凶猛，要知道他现在的精神值是能够把这具肉身力量完全发挥出来的，全力一拳下去能打出上千公斤的拳力。

维里塔斯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肿得发亮的脸颊，他大着舌头，像是含着一块烫过的石头，声音含混地回了一句，“点子扎手，我失手了，被他抓住了。”

维里塔斯随身就带了急救包，这种皮外伤一个喷剂下去，什么痕迹都看不出来，他故意保持这幅凄惨模样，只是特意留给科斯特看的。

科斯特的脸色瞬间变白，他本能地以为维里塔斯是被胁迫打的这个视频，对方就在旁边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自己的身份被暴露了，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想要挂断视频。

维里塔斯看出了他的意图，抬起手做了个别挂的手势，“他走了，这里就我一个人。”

说着，他举起手环，镜头缓缓转动，扫了一圈四周，一个空荡荡的小房间里果然只有他一个人。

科斯特松了口气，慢慢靠回床头，“你是交了赎金？还有，你怎么失手的？”

维里塔斯摇摇头，“对方一个人......”

科斯特睁大眼睛，盯着维里塔斯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不敢置信地问，“一个人？一个银河系的土著能抓住你？”

他是知道维里塔斯手段的，身上随便一样东西掏出来都不是一个11级文明的土著能对付得了的，结果被打成猪头？

“他精神力特别强，我一不小心着了他的道。”维里塔斯大概描述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

“银河人，精神力特别强......”科斯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突然想到了什么，“卡纳人？”

维里塔斯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他一个星际海盗，文化还是差了点，“卡纳人，是什么鬼？”

科斯特解释道，“卡纳神圣帝国的遗民，两万年前和承灵国争夺银河系，打了很久，打得很惨，最后卡纳人败了。卡纳族大部份流亡到我们百夫星系，剩下小部份来不及逃走的，被承灵人杀绝了。”

他看着维里塔斯鼻青脸肿的样子，同情道，“你今天碰到的那个人，可能是在当年承灵人大清洗中，漏网之鱼的后代。”

“卡纳人最显著的特征，就是精神力特别强，精神值测出来，几乎个个都达到了十点。”

维里塔斯张大嘴，回想之前脑海里“嗡”的一声巨响，意识在那一瞬间短暂地空白，以致让对方钻了空子，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躺在地上了。

科斯特在维里塔斯的脸上停了片刻，警觉地追问道，“他是怎么放过你的？”

维里塔斯表情有些恍惚，显然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陈青为什么这么轻松就放过他了。

在他看来，一个能把他制服的人，知道他是星际海盗并且和科斯特勾结，光凭这些，至少也该勒索一笔赎金，或者逼他交出点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但那个人什么都没要，只是让他传句话。

“他就让我转告你一句话：说他明天上午不过来了，让你把会谈结果写进艾利克斯部长的日常工作记录里，就说双方没谈拢。”

科斯特皱眉，“就这？”

虽然篡改部长的工作日程记录不合规，一旦暴露被查，重则处理调岗，最轻也是个处分，但比起自己和海盗合伙图谋钱财的事败露，至少也得蹲个几年监狱的后果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那个银河人显然知道他的底细，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让他改一份记录，把一场根本就没发生的谈判写成“没谈拢”，这个要求，在对方无形的威胁下，他又不得不答应。

“就这些。”

维里塔斯当然不会告诉他，陈青其实还告诉了他一个发财之道，但这个和科斯特没什么关系，他准备独吞了这笔财富，所以把陈青交待的话传到就行，其它的就没打算告诉科斯特了。

全息投影里，科斯特的目光在维里塔斯脸上停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隐瞒什么。但维里塔斯那张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科斯特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没再追问，“那就这样吧。你好好养伤。这段时间别露面，免得被人认出来。明天我把记录改了，这事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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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春安和吴印追着的线索，经过一年的随机漂移和宇宙修复，现在已经到了齐云星球文化部，这条线索被宇宙修复爆改成了“齐云星球邀请越明星球参加跨星系美食文化节”，这种活动正儿八经是由文化部主管的。

但文化部不管贸易，如果直接过去找文化部谈简并晶种的生意，对方一定会起疑，这事多半要黄，如果不找文化部，直接找贸易部谈，又达不到把余春安他们弄进来的目的。

只有需要顺着他们的线索，顺水推舟，把这条已经被宇宙爆改成“美食文化节”的线，和他自己的贸易需求缝合在一起，才能达到效果最大化。

让余春安和吴印以为他们的线索还在往前走，并顺利搭上博馆馆这条线，皆大欢喜。

所以陈青才特意去了贸易部，绕了这么一大圈。

原本的计划是：先找贸易部，假装谈简并晶种的生意，然后被拒绝。

至于怎么被拒绝，在过程中随机发挥就好，也许是要价太高，也许是某项条款谈崩，总之制造出一个贸易部不要，所以我才去找文化部曲线救国的的合理借口。

这个借口必须经得起查，必须能在政务系统的日程记录里留下一笔，让任何人看了都觉得“哦，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