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可怜今夕月,向何处,去悠悠(1 / 2)大米锅
7月9日,科技院东海分院,被临时布置成宴席场地的小礼堂内,一张圆桌上铺了干净的白色桌布,简简单单的几道下酒菜、几瓶酒。
陈青、孙钧、赵知远三个人围坐在小圆桌旁小酌。
陈青每次重生回来,只要有空都会来参加孙钧这个验证时间旅行者的邀请晚宴。
席间赵知远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推开门就感叹了一句,“今晚的月亮好圆,月光好亮。”
孙钧颇有兴致地走到窗边,探头往外看了一眼,“难得见这么通透的夜,连月亮上的环形山都好像都能看清。”
陈青端着酒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欠揍的嘴脸。他笑着随口接了一句,“月球上开飞船的人太骚包了,也不懂节约能源,亮度搞这么高,太浪费了。”
孙钧和赵知远同时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陈青这是把月亮比喻成了一艘宇宙飞船,月光好亮是因为飞船船长把照明亮度调得太高了。
孙钧呵呵道,“你这个比喻倒也有趣。我曾经也这么想过,可惜一直没机会登上月球亲眼看看,证实一下。”
赵知远笑着接话道,“月球是艘大飞船这个说法,倒也不是空穴来风。”他走回桌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一千年前,金国的正史上就明确记载了——太宗天会十一年,五月乙丑,月忽失行而南,顷之复故。”
见陈青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赵知远把酒杯放下,用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画着:“大白话的意思就是,金太宗天会十一年五月乙丑日——也就是3133年6月15日,月亮忽然偏离了运行轨道,向南行去。不一会儿,又回到它原来的轨道上。”
他又解释了一句,“这是《金史.天文志》上的原话,官方正式记载下来的历史文档,可信度极高。”
孙钧点头表示赞同,又颇有兴致地补充说道:“《汉书.五行志》也有记载。建始元年,八月戊午,晨,满未尽三刻,有两月重见东方。”
他怕陈青听不懂,主动翻译道,“意思是说,汉成帝建始元年八月戊午日——1668年9月16日,在离月圆大概还有三刻钟的时候,有两个月亮同时出现在东方的天际。”
他端起酒杯看着陈青,“《汉书.五行志》是东国古代官方正史,由东汉的著名史学家班固编撰,收录在他的代表作《汉书》中。所以,天空中同时出现两个月亮的记载,它的真实性也是无需怀疑的。”
陈青连连点头,端起酒杯和他们碰了一下,三个人喝着酒,闲聊着这些古书里的异象。
陈青心里清楚,那些记载不是异象,是真相,在座三人中,他是最清楚月亮底色的那个人。
现在挂在天上的,是2号守护行宫。承灵帝国还发现过两个月亮残骸——那应该也是行宫,只是已经毁了,只剩下空架子。这样算下来,光是已知的就有三个月亮了,只是不知道汉代跑过来串门的那个月亮是几号行宫而已。
赵知远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像是在临摹月亮的轮廓,“远古神话里,月亮是天,上面住着神仙。从前的先民,崇拜的天和神仙,都和月亮有着莫大的关系。”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圆月,“甚至人类的起源传说,也是来自于女娲造人。而女娲补天的传说,其实可以说她补的就是月亮。”
“女娲应该也是月亮里的科学家。顺着这个链条下去——月亮里的科学家创造了人类。或者说,在人类的起源上,月亮上的人或者科学家,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陈青在心里把赵知远的话过了一遍:远古时月亮紧挨着地球,从远古人类的视野看过去,头顶上无边无际的月面就是天,天上面住着神仙。月亮和其上居住的神仙,在人类起源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些远古的神话和口口相传的古老传说,那些被后人添枝加叶、编成故事讲给孩子听的东西里,被时间掩埋了一个什么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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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市郊一栋破败的公房里,窗外路灯透进来的昏黄微光洒在走廊斑驳的墙壁上。三楼一间老旧屋子里,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坐在一张瘸了腿的木凳上。
他灰白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脸上沟壑纵横显得沧桑无比,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整个人看起来瘦得厉害,像营不良似的,手腕细得像干柴,青筋一根根在手背上凸起。
老头手里捏着一根能量棒,手臂粗细,巴掌长短,他没有急着吃,捏在手里看了半天,才用牙齿轻轻撕开包装。
那股熟悉的味道涌出来的瞬间,老头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让那股味道慢慢渗进肺里,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眶有些发红。
他用手一小块一小块地撕着,慢慢往嘴里送。每撕下一小块,都要看一会儿,才放进嘴里,闭上眼,慢慢地嚼碎,再慢慢地咽下去,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嗞——”他嚼了一口,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无比的感慨声。
“多少年没吃到这么正宗的家乡味道了。”老头又撕下一小条,慢慢送进嘴里。
“在中都的时候,还嫌弃这玩意难吃,嚼着像啃砖头,咽下去又没味儿——”
他停了一下,看着坐在对面的年轻小伙,“我刚来的时候,也是像你这样年轻。”
他指了指自己沧桑的面孔,“等你也像我这样过个几十年,就能体会到我现在的心情啦。”
年轻小伙坐在对面,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他表情恭敬,眼神里透着还没被生活打磨过的清澈的愚蠢。
“是的,余老,来之前做过培训,在不属于自己的时空里,挨饿是家常便饭,像我们这种执行长期观察任务的,更痛苦的折磨是孤苦寂寞。”
他见老头一幅想吃又不舍得吃的样子,贴心劝道,“余老,我芥子包里还备有很多。您尽管敞开了吃!”
老头哈哈一笑,“和你交接完后,我就回中都了。留点肚子——”他把手里剩下那小半根能量棒小心地用包装纸包好,塞进怀里,“去那边吃更好吃的。”
年轻小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