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金昌正色道，“神仙不神仙的先放一边，但是今天小泽也在，有件事必须跟你们父子俩说清楚！”

见胡金昌神情严肃，胡长运和胡泽两人神情也郑重起来。

“我们胡家在五彩石投资公司的股份份额，有九成都是帮人代持的！”

“什么？！”，胡长运大吃一惊。

五彩石投资公司如今市值五万亿，掌管万亿资金，如果再算上未上市的一些公司股份和几十年来不断投资的固定资产，它的总资产更是一个天文数字，掌控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胡家，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但五彩石的董事长胡金昌亲口告诉儿子和孙子，胡家有九家的资产都是帮别人代持的，对胡长运来说，不啻晴天霹雳，像是心头肉被人狠狠剜了一大半，心里绞痛无比！

待胡长运稍平静下来后，胡金昌接着说道，“五彩石公司自成立时，我们胡家只有一成股份，刚才的陈青占了八成，你方奶奶占一成。”

胡长运抚了抚心口皱眉道，“从没听说过啊，之前一直不是说方奶奶是大股东吗？”

“当初陈生的股份都是方珍妮代持，后来3978年的时候，那时你还没出生，你方奶奶走之前，她把所有的股份，包括陈生的股份都交由我们胡家代持！”

五彩石公司经过几次股份稀释，胡家自己的股份再加上帮忙代持部份的股份仍然超过了六成，是绝对控股的大股东。只是没想到这六成多的股份里，有九成都是帮人代持的。

胡长运倒吸了口凉气，“这么大一笔财富，陈生和方奶奶就交给我们，也没有任何法律文件证明，他们就不怕......”

胡金昌嘿嘿冷笑一声，又重重戳了戳桌上的笔记本，“陈生的钱，你敢打主意吗？”

“你也这把年纪，都五十岁的人了！也不动脑子想想，这样大规模采购几亿人一个月的口粮，没有官府明里暗里的支持，这种事儿是一家私人投资公司能去碰的？”

胡长运脸色涨得通红，不敢吱声。

胡金昌这才冷声道，“所以啊，山顶旅游的项目，从根子上来说，不过是陈生在花他自己的钱，办他自己的事，我们胡家不过从中帮忙操持一下而已，你心痛个什么劲！”

胡长运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胡泽站在一旁看看爷爷，又看看父亲，满脑子都是笔记本上七十年前写的清单和那个青春永驻的陈生。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还有......”，胡金昌突然压着嗓子小声道，像是怕被别人不小心听到，还下意识地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尽管办公室里只有祖孙三人。

胡长运和胡泽被老爷子这突如其来的神秘兮兮弄得一愣，看着老爷子那副生怕隔墙有耳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也不由自主地把脑袋往前凑了凑。

胡金昌盯着儿子胡长运的眼睛，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你爷爷——还活着。”

“什么？！”

胡长运一个激灵，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瞪大眼睛看着父亲，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真的假的？”胡泽也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

他下意识地四下张望，眼睛骨碌碌转个不停，脖子后面凉飕飕的，生怕那个已经死去几十年的太爷爷会突然从哪个角落里蹦出来。

“爷爷3919年出生的吧？我记得。”胡长运努力压低声音，但声音里的颤抖怎么也压不住，“如果还在世的话......”

他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下，3919年到4030年——

“111岁了？”，他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太爷爷去哪了？”胡泽缩着脖子问，一幅随时准备逃跑的模样，“人呢？”

“你爷爷和方奶奶，”胡金昌的声音依旧很轻，“在3978年的时候，一道去了另一个世界......”

“切~~”胡泽一扬手，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他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呢。原来是这个。

去了另一个世界，不就是去世了嘛。另一个世界，就是阴间呗。说得那么玄乎，吓死个人。

胡泽觉得虚惊一场，正要开口吐槽两句——

“闭嘴！”胡长运一巴掌拍在儿子脑袋上，胡泽吃痛，一缩脖子，捂着脑袋不敢再乱搭话。

胡长运没有看他儿子，他盯着父亲，眉头越皱越紧，他年纪大，想得比儿子深。

“难怪......”他喃喃道。

“难怪啥？”胡泽忍不住又凑过来问了一嘴。

胡长运看了儿子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难怪爷爷的忌日和清明节，家里从来不给爷爷上香烧纸钱......”

以前他觉得奇怪，但也没太往心里去，每家都有自己的规矩，也许胡家的规矩就是这样的。

现在听父亲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那不是规矩，那是没必要。

胡长运小心地看着父亲，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他们去哪了？”

胡金昌轻轻叹了口气，“不在地球，去了一个非常非常远的地方。”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听说在那里，寿命至少两百岁起步......”

胡泽的脸色开始变得古怪起来，他看看爷爷，又看看父亲，又看看爷爷。

两百岁起步？不在地球？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那......”他试探着问，“能联系上他们吗？”

胡金昌摇了摇头，“据说光速都要跑一百多年。怎么联系？联系不上......”

胡泽和胡长运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复杂的情绪满满，一时都不知道说啥好。

胡泽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问，“爷爷，那你怎么知道太爷爷他们还活着，怎么证明呢？”

胡金昌的眼睛瞪了起来，怒道，“怎么，怀疑我骗你们？陈生说的，还能有假！”

刚才陈青上车的时候，他就想问问，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去那个长生之地，只是怕惹恼了陈青，终究没敢冒然相问。

胡泽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完了！这不就是邪教的标准操作吗？

“信我得永生”——在哪永生？当然在另一个世界啦。反正无法联系，无法证实，是不是真的永生，全靠一张嘴。

陈青刚才在他心里那神秘莫测、能预知未来的准神仙形象，这一下就被打入神棍之流。

他心里一紧，又想起那本笔记本，那本据说七十年之前就写好的投资清单......

如果陈生真的是个神棍~~那笔记本，会不会也是伪造的？

胡泽的脸色变了几变，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胡长运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努力消化这些信息，和儿子不同，他没有那么快下结论。

他看着父亲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那双浑浊却依然坚定的眼睛。

父亲不是傻子，掌管五彩石五十多年，见过的人，经过的事，比他多得多，如果陈生真的是神棍，父亲会看不出来吗？

那本笔记本如果是伪造的，那些投资记录怎么会那么准？

但陈生为什么又要骗父亲，说爷爷没死，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生活？

胡长运的脑海里，两个念头在打来打去，一时只觉头昏脑涨。

趁着老爷子将笔记本收进保险柜的功夫，胡泽凑到他爸身边，小声道，“那个神棍这么骗爷爷，是不是为了股份代持的事？”

胡长远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胡泽又添了一把火，“甚至，这个人可能都是假的，说不定，只是戴了一个陈生年青时的人皮头套？”

胡长远手掌一拍，完全有可能啊！现在的硅胶头套做到以假乱真又不是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