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斯空军基地。

晨雾还没散尽，跑道尽头几架运输机的巨大轮廓在灰白色的天光里露出模糊影子。

一辆深蓝色的军用吉普停在候机楼侧面的专用车位上。

威尔总统的军事助理安德鲁.古德帕斯特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黑色的公文包，看着后视镜里那辆正在驶近的黑色轿车。

陈青从轿车里下来时，古德帕斯特已经站在吉普旁边了。

“陈先生。”，他伸出手，握得很轻，很快，“请跟我来。”

陈青跟着他走进候机楼侧面的一个小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没挂牌子的门，古德帕斯特推开门，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办公室。

古德帕斯特把公文包放桌上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套折叠整齐的深蓝色工装，一张塑料封套的工作证，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盾形金属徽章，上面只有一组凸起的数字。

“这是你的区域通行证明。”，古德帕斯特指着那枚徽章，“51区内部按颜色分区。蓝色区域是生活区，绿色是办公区，黄色是实验室，红色是收容区。”

他把徽章翻过来。背面刻着三行小字：

姓名：克拉克.斯考特

级别：7

授权：蓝/绿/黄

“你只能进蓝、绿、黄三个区域。”，古德帕斯特说，“红色区域需要双重授权，你进不去，也不需要进去。”

陈青拿起那套工装，掂了掂，布料很厚，“雷德在哪个区？”

“红色。”，古德帕斯特说，“但你不需要进红色。”

陈青抬眼看他。

“每个月第三周的星期三，基地会对所有区域的空气循环系统进行例行维护。”

古德帕斯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折叠的图纸展开，这是一张手绘的示意图，线条很简略，但关键位置标注得很清楚。

“这是红色收容区的通风系统图。”，他的手指点在图上

“雷德的收容单元在D-7层，这一层的空气循环系统，每月的例行维护由外部技师完成，因为内部人员需要保持最小接触。”

他的手指向右移动，停在一个标注为“V-17”的阀门上。

“明天上午九点二十分，你会被派去检查这个阀门，阀门在收容单元外面的设备间里。设备间的门需要你的徽章加一次临时授权，这个授权今晚会录入系统，有效期四十分钟。”

他抬起头，看着陈青，“四十分钟。够吗？”

陈青看着那张图，设备间和收容单元之间，隔着一面墙，墙上有一道检修窗，大约三十厘米见方，用来观察阀门的状态，检修窗正对着雷德的床。

“够了。”

古德帕斯特点了点头，合上图纸，放回公文包，掏出怀表打开看了一眼时间。

“飞机七点整起飞。你还有十分钟换衣服，三个小时飞行，落地之后......”

他顿了顿，“落地之后，你只是一个从内利斯空军基地借调来的维修工，你不认识我，没见过总统，甚至没来过华府市。你的任务是对基地的通风系统进行例行检查，明天上午检查V-17阀门，后天下午随补给机返回内利斯。”

他看着陈青，“明白吗？”

陈青点头，“明白。”

古德帕斯特没有再说话，他把档案袋留在桌上，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陈。”

陈青等着他说下去。

“51区有一千三百名工作人员。”，古德帕斯特的声音很轻，“其中有十二个人，知道那里面关着什么东西。另外一千二百八十八个人，只是每天打卡上班、下班、领工资。”

他顿了顿，“如果你被发现......”

他转身深深地看了陈青一眼，“没有人会来救你！”

陈青看着古德帕斯特的背影，“我会小心的。”

古德帕斯特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

陈青独自呆办公室里开始换衣服。

七点整，一架C-47运输机从安德鲁斯空军基地起飞，向西飞去。

机舱里没有窗户，只有两排沿着舱壁固定的铝制座椅，和一堆用帆布盖着的货物。

陈青坐在左侧靠后的位置，身边是六个和他穿着同样工装的男人。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看他，起飞后不到五分钟，六个人都闭眼休息。

陈青也闭上了眼睛，他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那张通风系统图。V-17阀门，设备间，三十厘米见方的检修窗......

十点十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