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光抿了抿了嘴，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半响后，她压低声音，“我记得在博物馆的某个条例里提到过，在完成初始威慑后，如果监护的样本群体因为威慑而导致的次生灾害......”

“像洪水后的饥荒、可能的瘟疫等等，面临大规模非正常减员风险，影响观察价值时，监护者有义务提供最低限度的过渡期生存保障干预，以维持样本基数稳定。但是......”

她小声道，“必须有合理的，符合文明层级的交换条件，不能无偿给予，那样会破坏观察的客观性和样本的自主求生动力。”

“交换？用什么交换？”，戚老问道，都快饿死了，只要能换来粮食，还有什么不能交换的？！

“别的星球有过成熟案例。”

璃光说道，“最常见的就是成立完全脱产的专职侍神者团体，日夜不间断地念诵特定的赞美祷文或进行仪式，为监护者提供稳定的、易感知的崇拜意识。”

“这被视为一种等价的资源交换，监护者提供物质和保障，样本群体提供精神产品。”

戚老眼睛一亮，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运作逻辑和可操作空间。

这不仅是获取救命粮食的机会，更是将之前被迫进行的祈神表演制度化、常态化，并以此换取实际利益的绝佳契机！

“我明白了！”，戚老对璃光郑重道谢，转身对身边的丹尼尔快速低语几句。

璃光将带来的第二份资料，手里的记忆琥珀递给陈青。

陈青将它放在额头上，却是一段关于阿莱斯.维兰的详细资料，有承灵语解说，还有他的影像资料，原来是璃光知道他不识承灵文字，特意制作成声像资料。

陈青汗颜，文盲的滋味不好受，看来得尽快学习承灵文字了。

首先是承灵语解说的声音，语调标准，语速适中，如同记录片的解说词。

“阿莱斯.维兰，现任星域濒危生物保护与文明延续慈善基金会高级监护官。”

随即，一段全息影像在陈青的脑海里展开。

这是一个三维立体的人物动态影像，影像中的阿莱斯.维兰缓缓转身，面容清晰呈现。

即使是以人类的审美标准来看，影像中的维兰也堪称俊美得近乎虚幻，他有着承灵人典型的光洁肌肤和完美比例的五官，银白色的短发修剪得一丝不苟，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看不出情绪。

他身形修长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合体，款式简洁的浅灰色制服，带着一种受过良好教育，长期从事文书或管理工作的文职人员的精致感，与陈青想象中的，制造洪水的“神明使者”形象颇有出入。

解说继续：“精神年龄：130标准银河年，毕业于帝国中央大学星域管理学院，主修星际社会学与濒危文明管理专业，毕业后，入职星域濒危生物保护与文明延续慈善基金会（非营利性半官方机构），历任初级、中级、高级监护官。”

“四十三标准银河年之前，随泛银河系高速通道施工与环境评估团队，进驻本星域，职责范围为：对该工程辐射区域内，所有符合《泛宇宙濒危物种保护协定》标准的智慧生命文明，执行保护性接引，样本采集及后续生态化安置工作。”

影像资料还在继续播放，展示了维兰在一些正式场合的简短片段，多是安静地站在后排，或操作着某种手持设备。

就在陈青以为资料即将结束时，解说音再次响起。

“附：监护者阿莱斯.维兰精神力基础特征频谱简化公开版及波动标识。”

随即，一段极其复杂、由无数细微光线和波动曲线构成的抽象图案，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轻微共鸣感一同涌入陈青的意识。

播放结束。

陈青退出信息读取，先给璃光竖起一个大大拇佛，“璃光，你真厉害！这资料太详细了！可帮我们大忙了！”

等璃光开心得差不多了，陈青才指着自己的脑袋，接着问道，“璃光，最后那个，精神力特征频谱图是什么，还有最后的那种奇怪感觉？”

璃光心情正是大好时，笑道，“那才是识别一个人的关键！我们生命的核心是精神意识，肉身随时可换，所以你记住了他现在长什么样用处不大，说不定他明天就换了新肉身呢？”

陈青心中一震，如果对方能随意更换肉身，那么基于容貌的识别和防备将毫无意义。

璃光话锋一转，“但是，精神力特征，是每个意识个体独一无二，不可更换的特征！它是思维模式，情绪底色，记忆沉淀的综合体现，无论更换多少次肉身，精神力特征是变不了的！”

她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我刚才给你的资料里，就包含了他精神力特征简化公开版的基础波动标识，记住了这个，以后，哪怕他顶着完全不同的一张脸，只要他的精神力场散发出来，你就能认出他！”

陈青听完后，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同时也涌起一股庆幸，原来如此！承灵帝国的社会根基远比他想象的更诡异。

肉身可换，意味着外貌、性别、甚至年龄都可能是流动的伪装；精神力特征，才是他们彼此识别、也是他们能够被识别的根本依据。

自己之前想通过容貌来识别维兰的想法，天真得可笑，幸好有璃光的提醒，并提供了这至关重要的特征码！

“我明白了，太重要了，璃光！”

陈青郑重说道，“这才是真正能识别他的东西，看来，我不仅要学你们的文字，还得更加努力锻炼自己的精神力感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