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男子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终于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他僵硬地转过身，甚至不敢再看那枪口一眼，哑着嗓子对还在发懵的手下低吼：“让开！”

人群慌乱地分开一条更宽的通道，所有人都竭力缩着身体，恨不得将自己嵌进旁边的窝棚里，目光躲闪，生怕引起牛背上那个杀神的注意。

陈青两腿轻轻一夹牛背，大水牛喷了个响鼻，迈开步伐，跟着如丧考妣的金发男子向前走去。

戚老自始至终沉默地坐在他身后，在陈青掏出那东西时，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底的笑意。

他自然认得，那是璃光当作学费塞过来的小玩意儿：创世沙盒。一个能模拟简单物质形态的孩童玩具。

戚老不喜欢摆弄这种“电子玩具”，随手甩给了陈青，没曾想在这派上了用场。

牛背上，陈青的身体随着水牛的步伐微微起伏，他略侧过头，用东国语对身后的戚老低语：

“既然有镇长，说明这片棚区已经形成了最底层的权力结构和规则雏形。我们与其在别处另寻落脚点，为什么不就在这里扎根？”

他顿了顿，“这个镇长，凭什么不能由您来做！”

戚老正在观察两侧窝棚，闻言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转过头看着陈青，浑浊的眼眸里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我？镇长？”，他用气声反问。

陈青的目光依旧看着前方，仿佛只是在讨论天气。

“您想想。”

他继续用东国语说道，七十年代，能听懂东国话的西方人凤毛麟角，倒不用担心被人偷听谈话内容。

“那个环保大使就要来这里住上十年。他想要快速收集崇拜，完成他的精神修炼，第一步会做什么？”

戚老眉头紧锁，他早年也是在江湖闯荡之人，对这等权力倾轧与人心操弄不算生疏，片刻后，他迟疑道：“把分散在各处的人集中起来，便于他掌控和施加影响？”

“答对了一半。”，陈青冷笑。

“如果是我，我会先制造一场大大的灾难，让所有人陷入绝望和无助的灾难。然后，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

戚老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小子......

“灾难过后，幸存者就像惊弓之鸟。”，陈青的语气平静。

“他们需要秩序和保护，需要有人告诉他们该如何活下去，如何抵御可能的下一次灾难。而救世主是不会自降身段，亲身去做这些琐碎小事的。这个时候，镇长的身份，就无比重要了。”

戚老明白了，陈青是想先抢占个关键的位置，一个既能观察对手，又能影响棋子，甚至有机会反过来利用棋盘规则的位置。

“你是想找机会接近那个环保大使？”，戚老的声音压得极低。

陈青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璃光的年龄和见识摆在那，很多东西她并不知道。而这个环保大使就不一样了。”

“不接近他，怎么探查他的底细？怎么了解他的行事规律和弱点？怎么知道这个博物馆更多的秘密？难道我们指望用地球的飞机坦克，去对抗承灵帝国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之意，只有基于对绝对实力差距的清醒认知。

戚老沉默了，他想起陈青刚才摆弄的创世沙盒，那无视物理定律的芥子书包，那只追光隼在一秒钟内被从物质世界彻底删除的恐怖景象。

地球最骄傲的武器，人类钢铁与火药的结晶，在承灵帝国这样的存在眼中，恐怕与孩童挥舞的木棍并无本质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