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璃光的身影消失在扭曲的空气中，陈青转过身，斟酌着该如何向戚老开口劝说。

他还在组织语言，便听戚老轻哼一声，“不用你多费唇舌。”

戚老早已猜到陈青要说什么，缓声道：“我心里头那点不痛快缓过劲来了。轻重利害，自然分得清。”

他顿了顿，“教她那手引孢子的口技，无妨。一来，这玩意儿浅显，二来，正好是个由头。有了这师徒名分，哪怕只是她小孩子家家的一时兴起，她多来几次，小孩子心性，双方熟悉了，话就容易多。”

这也正是陈青想劝说戚老的意思，如今两人被困在博物馆里，两眼一抹眼，璃光这里是目前唯一能探听消息的渠道，自是不能轻易放弃。

只要她多来唠唠瞌，不要说收她学费，两人倒贴都愿意。

戚老似乎觉得有些讽刺，“至于那门口技本身……也就是糊弄一下她这般情形的娃娃罢了。”

“吸引、汇聚灵光孢子，若按他们的技术和工具，哪用得着这般费劲？那丫头定是偷摸着跑出来，手头没带正经工具，这才瞧上了咱这土法子。”

但凡璃光准备充分些，带了件趁手的工具；纯粹为了采集效率，她恐怕都未必会多看这门口技一眼。也许她只是觉得这口技新鲜、有趣，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和玩心，这才迫不及待地想学到手。

但正好给了陈青和戚老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探听承灵帝国消息的机会。

“那......下次她若真凭着这信标找来？”，陈青掂了掂手中的晶片。

“教!”，戚老毫不犹豫，“错了这个村，可没下个店了！”

戚老的目光从璃光消失的地方收回，看着陈青，脸上是难得的严肃，“我这大半辈子赖以傍身糊口的，除口技，还有一门催眠术法。”

陈青心神一凛，专注倾听。

“但这术法，凶险得很。”，戚老告诫道，“它只能对付精神力弱于自己的人，若遇上精神力强过自己的......”

他冷哼一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轻则术法反冲，神思震荡，重则被对方精神力冲击，沦为白痴。”

说到这里，戚老声音更沉：“方才那女娃娃，你别看她年纪小，一副天真模样。她的精神力纯粹磅礴，强过我太多。”

“我方才一直别过脸，不与她对视，你以为只是我脾气古怪？”

“不！是我根本不敢看！我若忍不住动了对她施展催眠术探查的念头，只怕瞬间便会遭到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陈青恍然大悟，难怪刚才戚老一直别过脸不搭理璃光。

戚老话锋一转，目光复杂地看着陈青，“而你和她交谈对视，却能神色自若，不落下风。你的精神力不在她之下，甚至要强过她！”

戚老向前半步，压低声音道，“若你能学会这门催眠术，以你的精神力，或许就有机会影响她！”

“不需要试图去深度控制，那太危险。只需趁她心神松懈时，加入一点暗示，引导她说出更多这里的情报......这里头，可操作的空间，就大太多了。”

戚老的话，为陈青打开了一扇充满风险却也蕴含巨大可能性的门。

控制璃光？不，那太过狂妄且危险。

但若能施加些许微妙的影响，便可能从这天真却聪颖的小女孩身上，揭开那个高等文明神秘面纱的一角，获得难以估量的信息优势。

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但收益也足以让人心动。

“当然，学会后能否对她起效、起效后能否不被她背后可能存在的防护机制发现，现在都不知道！

“这步棋步步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可要想清楚。”，戚老面色严峻地警告道。

陈青看着掌心那枚淡蓝色的定位晶片，他缓缓握紧晶片，抬起头。

“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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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光看起来很心急，第二天下午，陈青掌心那枚淡蓝色定位晶片骤然亮起，紧接着，前方的空气仿佛水波般荡漾开来，光线一阵扭曲，璃光娇小的身影便从这片涟漪中心走了出来。

“嘿！我来啦！”

璃光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陈青和戚老，她今天换了一身更方便活动的淡青色连体工装似的衣服，腰间挂着那个小书包。

不等陈青和戚老回应，她熟练地将腰间的书包摘下，打开袋口，献宝似的一件一件往外掏东西。

“这是我给你们带的礼物！”

她首先掏出两个比自己的书包稍大一些、颜色更深的小灰包，分别递给陈青和戚老，“一人一个！这两个也是芥子书包，空间比我的稍大一些。”

接着，她又从包里拎出两大包折叠放整齐、材质柔韧泛着珍珠般哑光的衣物，“这个，是我偷偷拿的我爸爸的备用衣物，新的，他没穿过！”

璃光压低了一点声音，有点做小坏事的窃喜，但马上又理直气壮起来，“我看你们的身材和他差不多，应该能穿！这衣服可好了，自清洁、自适应调控温度，不用担心弄脏，冷热环境也不怕，最是适合在这林子里穿！”

她很努力地将承灵语言转换成“两个展品”所能理解的词汇来描述衣服的基础功能。

最后，她从书包内侧一个专门的小夹层里，捏出两个仅有小拇指大小、造型简洁流畅、呈流线型水滴状的银白色吊坠。

“这个最重要！”

璃光的表情严肃起来，将两个吊坠分别放在陈青和戚老手中，“这是两个空间扰动感应器，我悄悄从家里应急工具箱里拿的民用基础款。”

她有点不好意思，“你们把它带在身上，如果附近有比较大的空间传送波动，比如像我这样用定位信标传送，或者有工作人员启动定点传送来这边收集灵光孢子，它就能提前感应到那种特定的空间褶皱信号！”

她指着吊坠尖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晶体：“感应到信号后，这里会微微发热，震动，还会发出只有你们自己能听到的提示音。这样，你们就有时间提前躲起来，免得被，被当场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