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将耳朵紧贴在收录机冰凉的喇叭网格上，凝神细听，即使音量被压至最低，那透过机器传来的声音，依旧让他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那不是音乐和任何已知的人类语言、自然声响。

音箱里传出的，是一种极其怪异、扭曲、时断时续的音节组合，在普通人听来，这无异于鬼哭狼嚎。

但陈青却是无比熟悉这声音试模仿的原型。

这怪异的声音试图复刻的，正是帝国的语言！

约瑟夫.卡兰德，这个所谓的神启者，他听到的或许是真正的帝国语言，但他无法复现那种超越人类生理结构的语言。

他的模仿，就像一个刚听过交响乐的人，试图用走调的破口哨吹出主旋律，其结果就是这种扭曲、滑稽却又似是而非的，听起来有点恐怖的杂音。

正因如此，这台录放机和里面的磁带，才会被之前那些搜寻者视为无价值的垃圾，随意丢弃在角落。

无论是警方、还是净世之火内部争权夺利的骨干，他们都听不出这鬼哭狼嚎背后指向的是什么，只会觉得这是约瑟夫本人疯癫或故弄玄虚的又一项证据。

陈青的心跳得厉害，既失望，又不点小兴奋。

失望的是，这盘磁带作为语言样本的价值极低，噪音远多于有效信息，戚老恐怕也很难从中提取出清晰的声学特征。

兴奋的是，这盘磁带的存在，几乎确认了约瑟夫.卡兰德确实接触过帝国文明语言的原始信息，并且留下了日常练习声音这样的铁证。

他不再犹豫，迅速按下停止键，打开磁带仓，取出了里面那盘没有任何标签的黑色小磁带，小心放入外套内袋。

快速环视一周，书和卧室一片混乱，似乎再没有其他能与这盘磁带重要性相提并论的发现，又到三楼转了一圈，依然是一地狼籍，找不到有价值的东西。

“撤！”

陈青对两名安保人员低声道。

回到代表团下榻的酒店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令他意外的是，房间的灯还亮着，严沛汉和胡启丰两人正坐靠窗的小茶几旁，烟灰缸里已经积了一层烟灰。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过头，严沛汉轻吐一口气，略显紧绷的身体松驰了一下来，胡启丰则直接站了起来。

陈青心中一暖，反手带上门，“怎么等到这么晚？你们明天还要谈判，该早点休息的。”

“你不回来，我们哪睡得着。”，严沛汉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些许责备和关心，“施总可是交代过的，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胡启丰没有说话，只是从保温壶里倒了杯热水推过来。

陈青接过杯子暖手，顺势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谈判还顺利吗？”

“本来一直僵持着。”

严沛汉脸上露出些许笑意，“不过这两天鹰国方面态度忽然松动了不少，几个关键条款都松口了，如果顺利，框架协议这周就能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