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一句粗口本能地涌到嗓子眼，还没等他骂出口，

“呜哇——！！！！”

一个比刚才炮仗声更响的，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从门外传来，陈青冲到嗓子眼的骂声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随即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慌不择路地冲了进来。

小男孩满脸眼泪鼻涕糊成了花，本想往砖垛后面钻，一抬头，却猛地对上了正站在路中央的陈青。

此时的陈青，经历了地下的挣扎，裹着脏污的草帘，头发蓬乱，脸上还有污迹，和野人无异。

“哇——！！！”

小男孩小身子吓得往后一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一时间，门外的嚎哭尚未停歇，门内的哭声又起。

两个童声，一里一外，一委屈一恐惧，却同样嘹亮且凄厉，在这荒僻空旷、回声清晰的砖厂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陈青站在原地，脑中念头飞转。

赶紧趁乱离开是最省事的，他这裹着草帘、形貌可疑的样子，被任何家长撞见都免不了一场麻烦盘问。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不必要的接触，往往意味着不必要的风险。

可脚步刚挪动半寸，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混着粗砺煤渣被碾轧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陈青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四十岁上下的汉子，正沿着砖厂外的一条堆满碎砖的小路上快步赶来。

那汉子生得粗壮，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赭红色，面相憨实中带着被生活磨出的粗糙，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沾着几点灰浆的蓝色旧工装。

此刻他眉头紧锁，古铜色的脸上写着明显的焦急与担忧，目光迅速扫过现场，先是看到门外泥地里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两三岁大的小孩子，瞳孔一缩。

紧接着，视线看向门内，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路中间、打扮怪异的陈青，以及陈青不远处那个吓得缩成一团、还在抽噎的四五岁大的小不点。

汉子脚步猛地一顿，面露警惕之色，快走两步站在陈青和孩子中间，用一个保护性的防御姿态将陈青和孩子隔离开来。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青，警惕中带着一丝迷茫，只是觉得眼前这个野人似的年青人有些面熟，似乎在哪见过，但记忆里又没有任何具体的印像。

陈青轻叹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暂时走不掉了，他必须马上说点什么。

他朝门外的方向指了指，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大哥，别误会！我就是一路过的。这俩孩子......真不是我弄哭的。我刚走到门口，那炮仗就炸了，然后这孩子就冲进来了。”

陈青目光转向大汉腿边那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不信你问他！他看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