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林修远回到家中，就见叶瑾已经准备好了行李箱。

“动作晚还没睡？”林修远一边换鞋一边说道：“我还想着回来一起收拾行李呢。”

“在等你回来嘛。”叶瑾笑眯眯地坐在沙发上，朝他招了招手：“看看我做的攻略怎么样？”

“我看看！”林修远换好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

叶瑾把平板电脑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份做得极其详尽的伊斯坦布尔攻略。

景点、餐厅、交通路线，甚至连每个地方的最佳拍照角度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你这是要做导游啊。”林修远滑动着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土耳其第一次去，当然要做的详细一些。”叶瑾往他身边靠了靠。

林修远恶狠狠地说：“这次一定要狠狠“宰”他一次！”

“哦对了，阿尔塞纳还交给我一个任务。”

叶瑾侧过头看他，等他说下去。

林修远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他想买凯尔特人那个荷兰中后卫，叫范戴克。阿尔塞纳想让我去找韦斯利帮忙游说一下。”

“他们两个很熟吗？”

林修远摇了摇头：“范戴克现在还没什么名气，在凯尔特人踢得不错，但也就苏超内部关注的多一些。

主要是韦斯利是荷兰国家队的老大哥，虽然现在淡出国家队了，但在荷兰球员圈子里说话还是有分量的。范戴克应该会尊重他的意见。

只不过凯尔特人要价一千万，俱乐部最多只肯出八百万。而且阿尔塞纳还在二十万、三十万反复拉扯。凯尔特人那边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叶瑾撇了撇嘴，说：“你的这个教练，是真的把俱乐部当家了。”

“这个倒是真的！”林修远透过落地窗，隐约能看见酋长球场几盏夜灯还亮着，在冬夜里氤出一团暖黄色的光。

这些年，多少人骂他抠门、骂他固执、骂他不肯花钱买球星。

可他们不知道——这座球场，这座全欧洲最漂亮的球场之一，就是这么被他省出来的。

林修远伸了个懒腰：“走吧，去休息。明天还要坐飞机。”

伊斯坦布尔的冬夜比伦敦更冷，风从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方向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海水味。

林修远和叶瑾走出阿塔图尔克机场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叶瑾裹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挽着林修远的胳膊，半张脸埋在围巾里。

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已经等在到达口外面。

车门打开，斯内德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来，露出一口白牙：“林！你这家伙，终于来了！”

潘德夫从驾驶座上探出半个身子，朝两人挥了挥手：“快上车，外面冷。”

林修远把行李塞进后备箱，和叶瑾钻进后座。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收音机里放着一首土耳其语的流行歌，旋律懒洋洋的，和窗外的异国街景混在一起，让人莫名松弛下来。

车子沿着海岸公路往老城区开。

右手边是黑漆漆的马尔马拉海，海面上零星散着几艘货轮的灯光。

左手边是层层叠叠的民居，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漏出来，偶尔能看见阳台上晾着的毯子和挂毯。

林修远笑道：“土耳其的冬天比我想象的冷。”

“这还没到最冷的时候。”斯内德回过头来：“一月份这里会下雪，博斯普鲁斯海峡两岸全是白的。

到时候加拉塔萨雷的训练场就跟溜冰场一样，我上次差点把脚崴了。”

“我去，幸亏我明天不上场！”林修远随口接了一句。

“哈哈——”斯内德和潘德夫大笑。

车子在老城区的巷子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不起眼的三层石头建筑前。

店招是一块手写的木板，上面用土耳其语写着：“卡尔塔尔烤肉”，字母被海风侵蚀得有些斑驳，但门口的炭火炉还烧得正旺，火星子在夜风里打着旋儿往天上飘。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胡子土耳其人，肚腩把围裙撑得鼓鼓的，看见斯内德从车上下来，立刻张开双臂迎了上来，两个人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老板的土耳其语和斯内德的荷兰腔英语混在一起，谁也听不懂谁在说什么，但两个人都笑得很大声，像两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