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0章 再见长乐(1 / 2)七小葫芦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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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汉从人群里走出来,正是当初刘木匠托孤时的见证人之一,姓赵,村里人都叫他赵伯。

他朝王知还拱了拱手,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王庄主,您收留了大郎他们兄妹三个,咱们下河村的人记着您的好。您开口,咱们没有不来的。”

王知还还了一礼,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赵伯,诸位乡亲,活不轻,工钱日结。干完活,管一顿午饭。小满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

赵伯摆了摆手:“工钱不工钱的另说,先把活干完。”

王知还也不多话,领着人下地。男工翻地、开沟、条播,女工分苗、覆土、浇水。

他蹲在田埂上,用手指在土里划了一道浅沟,示范条播的深度和间距。“深半寸,间距一掌宽。深了不出,浅了根浮。”

几个年轻媳妇围过来看,他手把手教了一遍,一教就会。其中一个媳妇笑着说:“王庄主,您这手艺,比我家那口子还利索。”

王知还没接话,站起来继续往前走。铁蛋扛着锄头跟在后面,偷偷看了那个媳妇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小满在灶房里忙活了整整一上午。她熬了一大锅菜粥,蒸了好几屉杂面馒头。

粥是刚打下来的新米粥,熬得浓稠,馒头是发面的,又白又软。

她在灶台前忙得满头汗,但嘴角一直带着笑——庄上有这么多人帮忙,她心里踏实。

午饭时,乡亲们蹲在田埂上吃饭。菜粥配馒头,一人一碗,吃得呼噜呼噜响。

赵伯端着碗蹲在田埂边上,嚼着馒头,忽然说了一句:“王庄主,您这庄子,比咱们下河村还热闹。”

王知还蹲在他旁边,端着一碗粥,没接话。

“热闹好。”赵伯又说,“有人气,日子才有奔头。”

日头偏西,剩下的几十亩地全部播种完毕。

铁蛋从田这头跑到那头,又从那头跑回来,数了好几遍,确认没有漏掉一块地,才气喘吁吁地跑到王知还面前:“庄主,全种完了!”

王知还站在田埂上,看着新播的垄沟整整齐齐地延伸出去,在夕阳下像大地的琴弦。

一阵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腥气和初秋的凉意。

他蹲下来,抓起一把土,在手心里捏了捏,然后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泥,转身走回院子。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田边,开始发工钱。

男工八文,女工五文,一文不少,还多给了几文“茶水钱”。乡亲们推辞了一番,最后还是收了。

赵伯捏着那几文钱,看了好一会儿,抬头看着王知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王庄主,您这仁义,咱们记着了。”

众人散去,院子安静下来。

王知还在枣树下坐了一会儿,灰灰跳上他膝头,尾巴搭在他手腕上,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阿黄从石凳底下钻出来,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他鞋面上。

远处田埂上,新播的垄沟整整齐齐,在夕阳下像大地的琴弦。一阵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腥气和初秋的凉意。

王知还摸了摸灰灰的背,灰灰眯起眼睛,呼噜声更响了。

八月初二,天刚亮,兕子的声音就远远地传了过来。

“锅锅——漂亮锅锅——兕子来啦——”

驴车还没停稳,她已经从车辕上探出半个身子,鹅黄色的小襦裙被晨风吹得鼓起来,像一朵会跑的蒲公英。

长乐在车里拽着她的衣角,语气无奈又宠溺:“兕子,坐好。”

兕子哪里肯坐好,驴车刚一停稳,她就从车辕上溜了下来,迈着小短腿往院子里跑。

城阳跟在她后面,浅紫色的短襦上沾着几片桑树叶,手里还捏着一枝不知什么时候摘的狗尾巴草。

李治走在最后,照例不出声,自己到石凳上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他已经很习惯这个院子了,不用人招呼。

兕子跑进院子,第一眼就发现了不一样。

她停在院子中央,歪着小脑袋,眼睛瞪得溜圆,指着酒坊旁边的方向:“锅锅!那是什么?多了个新房子!”

王知还正蹲在井台边洗手,闻言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暖房。冬天种菜用的。”

“暖房?”兕子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不太懂,但已经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了。

她趴在油纸窗上往里看,小鼻子压得扁扁的,两只手扒着窗框,整个人都贴在了上面。

王知还走过去,推开门,一股温热的气流扑面而来。

兕子的小脸一下子被烘得红扑扑的,她站在门口,张着嘴,看着暖房里面一排一排整整齐齐的菜畦,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进来。”

兕子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蹲下来,一眼就看见了靠墙的那几排菜畦。

土里冒出两片圆圆的、嫩绿色的小叶子。

叶子很小,比兕子的小指甲盖还大一点点,两片叶子面对面展开,像两只刚刚张开的小手,在暖房的热气里微微颤着。

叶面上还沾着一粒细小的土粒,边缘有一圈极淡的绒毛,被暖房的光一照,泛着一层毛茸茸的浅金色。

兕子屏住呼吸,盯着那两片小叶子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怕自己一眨眼,那两片叶子就会缩回土里去。

然后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王知还,声音压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锅锅,这是西红柿吗?”

“是。它从土里钻出来了。”

兕子伸出食指,悬在叶子上方,不敢碰,指尖微微发抖。“它好小……”

“嗯。刚出生的小苗,都很小。它现在只有两片叶子,等再过些日子,就会长出真正的叶子——那时候就会大一些了。”

“真正的叶子?”兕子歪着脑袋。

“对。现在这两片叫子叶,是它从种子里带出来的,像小宝宝的衣服。等它长大了,就会换上自己的新衣服。”

兕子似懂非懂,但她记住了“小宝宝的衣服”这个说法。

她蹲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小拇指,一脸认真:“拉钩!等它换上自己的新衣服,兕子要来看!”

兕子蹲下来,伸出小拇指。

她的手胖乎乎的,指节上还有浅浅的肉窝,小拇指翘着,像一根刚冒出来的嫩芽。

“拉钩!冬天兕子要来吃西红柿!”

王知还蹲下来,和她拉钩。

兕子的小手指头细细的,勾在他小指上,软软的,热热的。

她使劲摇了摇,嘴里念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念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很认真:“兕子不会忘的。兕子记性最好了。”

长乐站在暖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弯着,眼角却有点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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